镜龛深闺(2 / 4)
,脸色渐渐发白。
“云娥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那个梳妆匣,是不是黑漆描金,镜框雕着并蒂莲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大姐抓住我的手,她的手冰凉:“因为……我出嫁时,夫家也送了一个一模一样的!”
她告诉我,她刚嫁过去时,也经历了类似的怪事。镜子里的倒影会自己动,夜里听见梳妆匣里有声音,还梦见有人要“换班”。
“但后来……后来就习惯了。”大姐眼神迷茫,“现在想想,好像是从喝了婆婆给的补汤开始,那些怪事就少了。我也……不太记得了。”
“补汤?”我想起母亲逼我喝的那些药。
大姐点头:“婆婆说,新妇都要喝,调理身子,早点开枝散叶。我喝了三个月,然后……”她皱起眉,“然后好像就变成另一个人了。温顺,听话,再也不觉得那些规矩难受。”
我们俩对视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。
“这是什么邪术?”我颤声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大姐摇头,“但我记得,有一次无意中听见婆婆和太婆婆说话,说什么‘镜龛又成了’、‘香火续上了’。”
镜龛?香火?
那夜,大姐走后,我偷偷去了祠堂。我们家祠堂不大,供着祖辈牌位。我从未仔细看过,因为女子不能常入祠堂。
我点了一盏小灯,在昏黄的光线下寻找。牌位都很正常,直到我注意到最下面一层,有个小小的、没有字的牌位。
牌位后面,藏着一个暗格。我颤抖着打开,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册子纸质泛黄,字迹工整,记录着乌雅家历代女子的名字和婚嫁。但诡异的是,每个名字旁边,都有另一个名字,用红笔写着。
我一直翻到最后几页,看到了大姐的名字:“乌雅·云婵(雍正五年嫁)——旁注:镜中名‘宜家’”。
镜中名?什么意思?
册子最后一页,是一段说明:“乌雅氏女,及笄而嫁,入镜龛,承旧名,续香火。镜不空,家不衰。若违此约,镜碎人亡。”
我浑身冰冷。原来我们乌雅家的女子,嫁人后都会被“镜中名”取代!那些温顺、贤淑、宜家、恭俭……不是形容,而是真正的、要进入我们身体的“名字”!
那个梳妆匣,就是“镜龛”!它收集历代乌雅女子的“名字”,等新的女子出嫁,就把名字植入她体内,让她变成符合夫家期待的完美妻子!
而所谓的补汤,就是药引,帮助“名字”融合!
我想起梦里的“换班”,想起镜中人对我说“很快我就是你了”。那不是幻觉,那是真的!
我要逃跑。必须逃跑。
我收拾了几件衣裳,拿了些私房钱,准备趁夜溜走。经过父母房外时,却听见他们在说话。
“……云娥最近不太对劲,是不是察觉了什么?”是母亲的声音。
父亲叹气:“时间还差几天,再喂些药就好了。镜龛不能空,空了咱们家就完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可我这心里……毕竟是自己女儿……”
“妇人之仁!想想你当年是怎么过来的!想想你婆婆、太婆婆!乌雅家百年兴旺,靠的就是这个!哪个女子不是这么过来的?”
母亲哭了: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舍不得……”
“舍不得也得舍得!”父亲声音严厉,“镜龛选中了她,是她的福气。做了‘恭俭’,她这辈子就安稳了,不会受苦,不会违逆,相夫教子,平安终老。有什么不好?”
“可那还是咱们的云娥吗?”
父亲沉默良久:“从她出生,就注定不是了。”
我如遭雷击,瘫坐在地。原来父母都知道!他们一直在骗我,养我十七年,就为了把我献祭给那个镜龛!
我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悄悄退回房间,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镜中人还是我,但我知道,很快她就会变成“恭俭”——温顺恭敬,勤俭持家,没有自我,只有职责。
我不想变成那样。
可我能逃到哪里去?天下之大,容不下一个逃婚的旗人女子。就算逃了,父母、家族都会受牵连。
或者……毁了镜龛?
我看向那个梳妆匣。它静静放在那里,像在等待。
我拿起它,想砸碎,却发现匣子异常坚固,摔不坏,砸不烂。镜子也敲不碎,只在表面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匣子里的首饰叮当作响,像是在嘲笑我。
那夜,我做了个决定。既然逃不掉,也毁不掉,那就面对。但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。
次日,我假装顺从,喝了母亲端来的补汤。然后说想去庙里上香,求婚姻美满。
母亲很高兴,派了个老嬷嬷陪我去。
在寺庙,我借口要单独祈福,支开嬷嬷,找到了住持。那是个白眉老僧,眼神清明。
我简略说了镜龛的事,求他帮助。
老僧听完,长叹一声:“女施主,你说的‘镜龛’,老衲有所耳闻。那是前朝传下的邪术,用女子魂魄养家运。但解铃还须系铃人,老衲无法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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