噬语戏班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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困,今夜子时,后院墙外见。”

我的心狂跳。还有人知道真相!

子时,我假装睡下,等看守的师兄打盹,偷偷溜出房间。戏班后院墙不高,我翻了出去。

那学生果然在,还带着两个人,一个老者,一个中年妇女。

“我叫秦书远,这两位是‘除祟会’的。”学生快速说,“我们追踪‘丝虫戏班’很久了。它们不是虫,是一种共生体,靠吸食宿主的‘声音记忆’为生,并复制传播。”

老者补充:“被寄生者会逐渐失去自我,变成声魂的容器。最终,丝虫产卵,卵需要新宿主,所以戏班不断收徒。”

中年妇女看着我的脖子:“你脖子上已经有‘声线’了,再晚几天,就彻底没救了。”

“怎么救?”我急切问。

“杀死母虫。”秦书远说,“每个丝虫群都有一个母虫,在班主体内。母虫死,子虫才会失去活力,可以被药物逼出。”

“但我师父……他体内真的有母虫吗?”

“一定有。”老者肯定地说,“而且母虫不死,子虫即使被逼出,也会寻找新宿主。我们必须一击必中。”

我们计划:明晚戏班在城隍庙唱大戏,那时所有人都在台上,师父一定会靠近观察。趁那时,用特制的银针刺入他后颈——母虫所在的位置。

秦书远给了我一根细长的银针,针尖泛着蓝光。“刺进去,母虫就会死。但你要快,母虫死前会反扑。”

我握紧银针,像是握住救命稻草。

第二天,城隍庙人山人海。戏班唱全本《长生殿》,我演杨玉环,小月演唐明皇——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浑厚的男声,眼神空洞。

师父坐在台下第一排,笑眯眯地看着。

戏到高潮,杨玉环被赐死那场。我唱“陛下负我”,声音凄婉,眼泪自然流下——但那不是我的眼泪,是丝虫模拟的情绪。

我慢慢走向台前,像戏里那样跪下。师父就在几步之外。

就是现在!

我猛地起身,扑向师父!手中的银针狠狠刺向他后颈!

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,师父的身体僵住了。他转头看我,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……怜悯。

“三水,你还是不懂。”他轻声道。

后颈被刺中的地方,没有流血,而是涌出无数白色丝线!那些丝线反卷过来,缠住我的手,钻进我的伤口!

银针被丝线包裹,融化!蓝光熄灭!

“银针杀不死母虫。”师父站起来,脖子上的皮肤裂开,露出下面一团巨大的、搏动的白色虫体!“因为母虫早就转移了。”

他指向台上的小月:“新的母虫,在你妹妹体内。”

我如坠冰窟,看向小月。她站在台上,面无表情,脖子处的皮肤透明,能看见里面一条肥大的白色母虫在蠕动!
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是小月……”我嘶声道。

“因为母虫需要纯净的宿主。”师父说,“女孩子的身体更纯净。而且小月唱小生,声线跨度大,能容纳更多声魂。她会是完美的下一任班主。”

台上的小月突然开口,声音是师父的:“三水,来姐姐这里。”

不!那不是小月!

戏班的所有人都围了上来,他们的脖子都在发光,丝虫在共鸣。我被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
秦书远他们想冲进来救人,却被丝虫组成的白墙挡住。那些丝虫像有意识一样攻击他们,他们不得不撤退。

我被拖回戏班。这次,我被绑在祠堂的柱子上。

师父——或者说,控制师父身体的母虫——对我说了最后的真相。

丝虫不是普通的寄生虫,它们是“声之妖”。古代有戏子唱到极致,声音成精,化为丝虫,寻找宿主延续自己的“声命”。

永声班的第一任班主,在明朝万历年间与丝虫共生。从此戏班代代相传,班主死后,母虫转移到下一个宿主,继续收集声魂。

“我们不是在害人,是在保存艺术。”师父说,“那些伟大的唱腔,如果不靠丝虫传承,早就失传了。你看,现在谁还能唱出真正的昆腔?谁还能哼出乾隆年间的调子?只有我们永声班,保存了三百年的声音。”

“可那些宿主呢?他们的自我呢?”我吼道。

“自我?”师父笑了,“艺术大于个人。能为艺术献身,是他们的荣耀。”

他走到我面前,掏出一条特别粗的丝虫:“这是‘戏虫’,吃了它,你就会成为真正的名角。所有声魂任你取用,你能唱出任何你想唱的声音。”

丝虫在我眼前蠕动,散发诱惑的甜香。我的喉咙开始发痒,体内的丝虫在呼应。

“不……”我咬牙。

“想想小月。”师父低声说,“她现在是母虫宿主,活不过三十岁。母虫会吸干她的生命。但如果你成为‘戏虫’宿主,就能分担她的负担。你们兄妹,可以一起永生永世唱下去。”

我看着台上眼神空洞的小月,心在滴血。

“我……我愿意。”我说。

师父满意地笑了,把戏虫放进我嘴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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