噬语戏班(2 / 5)
是他巅峰时期的嗓音!
我吓得连滚带爬逃回房间,一夜未眠。
第二天,我仔细观察戏班里的每一个人。我发现,每个人脖子上都有一条极淡的、白色的细线,从锁骨延伸到耳后。不仔细看,以为是血管。
但我知道,那不是血管。
那是虫子。
我决定带小月逃跑。
我们收拾了简单的行李,等到半夜,偷偷溜出戏班。可刚出大门,就看见师父站在那里,像是在等我们。
月光下,他的笑容温和依旧:“三水,小月,这么晚了,去哪啊?”
“师父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去买夜宵。”我结巴道。
“戏班有规矩,夜里不能单独出门。”师父走过来,手搭在我肩上,“回去吧,明天还要赶场呢。”
他的手很冷,冷得像死人。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掌心钻出来,透过衣服,刺进我的皮肤!
我猛地推开他,拉着小月就跑。身后传来师父的叹息:“傻孩子,你们能跑到哪去?”
我们没命地跑,跑过空荡荡的街道,跑过石桥,跑进了一片废弃的宅院。
躲在一间破屋里,我们喘着粗气。小月突然抓住我的手:“哥……我喉咙……好痛……”
她的声音又变了,这次变成一个老妇的声音,沙哑刺耳。
我点起火折子,看见她脖子上那道白线在发光!它在蠕动,在往她大脑方向爬!
“忍住!别说话!”我按住她,却不知该怎么办。
屋外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,是很多人。我透过破窗往外看,看见戏班的所有人都来了!师兄师姐,琴师鼓手,甚至连厨房的刘妈都来了!
他们排着队,步伐整齐,眼神空洞,像梦游一样朝我们藏身的屋子走来。
师父走在最前面,手里提着那盏油灯。灯光下,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那影子的脖子处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像一团纠缠的白线。
“三水,小月,出来吧。”师父的声音传来,还是那么慈祥,“你们是永声班的宝贝,师父不会害你们的。”
我捂住小月的嘴,示意她别出声。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我听见师父说:“既然不出来,那师父只好请你们出来了。”
门被推开。不是被手推开的,是被无数条白色的丝线推开的!那些丝线从门外涌进来,像有生命的触手,朝我们卷来!
我拉着小月往后退,丝线却更快。一条丝线缠住小月的脚踝,她尖叫——这次是无数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!男女老少,戏腔念白,全从她一个人喉咙里喊出来!
丝线把小月拖向门外。我扑上去想拉住她,却被更多丝线缠住。那些丝线冰凉滑腻,钻进我的耳朵、鼻子、嘴巴!
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往我身体里钻!顺着鼻腔钻进大脑,顺着食道钻进胃里!
师父走进来,蹲在我面前,抚摸我的头:“傻孩子,这是‘丝虫’,是宝贝。它们吃了前辈们的‘声魂’,现在要传给下一代。你们唱得越好,丝虫越肥,就能活越久。”
他凑近我耳边,低声说:“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吗?九十七了。丝虫让我声音不老,让我活着。你也会的,三水,你会成为永声班下一任班主,活到下个世纪。”
我被丝线完全包裹,不能动,不能喊。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月也被裹成白茧,拖到师父脚边。
师父从怀里掏出那个陶罐,打开,里面是满满一罐白色的丝虫,在蠕动翻滚。
他捏起一条,轻轻放进小月微微张开的嘴里。丝虫扭动着钻了进去。
小月的眼睛瞪得滚圆,眼泪流下来,但身体一动不动。
“好了,这下你们兄妹都能永生了。”师父满意地笑着,“等丝虫在你们体内成熟,产下新卵,我们永声班就能继续传承了。一百年,两百年,永远唱下去。”
我被拖回戏班,关在房间里。丝虫在我体内扎根,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吸食我的“声音”。每当我想说话,想唱歌,它们就活跃起来,控制我的声带,发出“完美”的唱腔。
小月被关在隔壁。我偶尔能听见她的声音,已经不是她自己的,而是各种陌生声音的混合。她在哭,在笑,在唱,全是别人的情绪。
我试图反抗,试图把丝虫咳出来。但每次咳嗽,只会咳出更多丝虫,它们落在地上,又爬回我身体。
师父每天都来看我们,给我们喂一种黑色的药汤。喝了药,丝虫就更活跃,我们自己的意识就更模糊。
我开始做梦,做很多很多梦。梦里我是无数个人,唱无数出戏。那些人的记忆钻进我的脑子,我的记忆被挤到角落。
我知道,很快我就会消失,变成一具装着丝虫和无数声魂的皮囊。
直到那天,戏班来了个陌生人。
是个年轻学生,戴眼镜,背着画板。他说想给戏班画幅画,记录民间艺术。
师父热情接待,还让我们唱了一段。我站在台上,唱《黛玉葬花》。声音完美,身段完美,但我不是我在唱,是丝虫在控制我的身体。
唱完,那学生鼓掌,然后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。
回到房间,我打开纸条,上面写着:“我知你们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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