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身化魔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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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宋朝的一个雕刻匠人,名叫石敢。这名字是师父取的,他说我命硬,敢雕鬼神,不怕冲撞。

我在汴京最大的佛寺“报恩寺”干活,专雕佛像。师父去年过世了,我就成了寺里首屈一指的佛像匠人。

住持慧明大师待我不薄,给的工钱足够养活一家老小。妻子早逝,留下个七岁的女儿阿圆,我既当爹又当娘,日子倒也平静。

变故是从那尊“千手观音”开始的。

慧明大师说,太后六十寿诞,要在寺里添一尊三丈高的千手观音,须得半年内完工。这是天大的活计,我接了。

观音像要立在新建的“慈航殿”。殿址选在寺后一片荒地,据说前朝是个乱葬岗,但佛门净土,百无禁忌。

开工那日,我带着三个徒弟挖地基。铁锹下去,挖出的土是暗红色的,像浸透了血。徒弟阿福嘀咕:“师父,这土不对劲。”

我抓起一把闻了闻,有股淡淡的腥甜,不像血腥,倒像庙里供果腐烂的味道。

“少废话,继续挖。”

挖到三尺深时,铁锹碰到硬物。扒开土,是一具白骨,盘腿打坐的姿势,身上还裹着破烂的僧袍。更怪的是,白骨怀里抱着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四个字:“”。

我后背发凉,但还是强作镇定:“怕是前朝高僧坐化在此,去请慧明大师。”

慧明大师很快来了。他看着白骨,久久不语,最后长叹一声:“因果循环,该来的还是来了。”

“大师认得这僧人?”

“是贫僧的师叔祖,五十年前在此坐化。”慧明大师眼神复杂,“当年他留下预言:五十年后,,寺毁人亡。贫僧只当是妄语,没想到……”

他命人将白骨收殓,重新安葬。但石碑留下了:“石敢,这字你拓下来,或许有用。”

我不明白有什么用,但还是照做了。

继续往下挖,又挖出七八具白骨,都是打坐姿势,围成一圈。最中央,是一个空位,大小刚好够一个人坐下。

阿福声音发颤:“师父,这、这像是个阵法。”

我也有同感,但工期紧,顾不上许多。清理完白骨,打下地基,开始塑佛像的泥胎。

泥是从后山取的黄泥,混合稻草、糯米浆。但奇怪的是,无论和多少水,泥总是干得很快,而且颜色越来越深,最后竟变成暗红色,和挖出的血土一个颜色。

更怪的事发生在塑像过程中。

我按照《造像量度经》的比例塑形,可泥胎总是不对劲。观音的脸本该慈祥,塑出来却带着诡异的微笑,眼睛半睁半闭,像在偷看。

我推倒重来三次,次次如此。最后只能将就,想着上色后或许能掩盖。

泥胎塑好那天夜里,我被雷声惊醒。起身查看阿圆,却见她坐在床边,直勾勾盯着窗外。

“阿圆,怎么不睡?”

阿圆缓缓转头,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:“爹爹,观音娘娘在哭。”
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窗外是慈航殿的方向。一道闪电劈下,瞬间照亮殿内——那尊未完成的观音泥胎,脸上竟挂着两道泥痕,像泪水!

我揉揉眼睛,再要看时,雷光已逝,只剩黑暗。

次日,我把这事告诉慧明大师。他沉默良久,从袖中取出那张拓片:“今夜子时,你带着这个,去殿里看看。”

“看什么?”

“看佛身,是否真的……化了。”

子时,我提灯来到慈航殿。泥胎观音立在殿中,在摇曳的灯光下,那张脸更加诡异。嘴角上扬,眼睛却下垂,悲喜难辨。

我绕到背后,突然发现泥胎的背上有裂缝。凑近看,裂缝里不是泥,是暗红色的、像肉一样的东西,还在微微搏动!

我吓得连退几步,灯差点脱手。

“看到了?”慧明大师的声音突然响起。他不知何时站在殿门口,手里也提着一盏灯。

“大师,这、这是什么?”

“是‘佛身’。”慧明大师走到泥胎前,伸手抚摸裂缝,“或者说,是佛身的‘肉身’。”

他告诉我一个惊人的秘密:报恩寺下面,镇压着一个“东西”。不是妖,不是魔,是“佛的反面”。

“佛有千面,慈悲是其一,忿怒是其二。但还有一面,是‘饥’。”慧明大师的声音在空荡的殿里回响,“佛本无欲,但人间香火拜得多了,愿力聚得厚了,就生出‘欲’来。要人拜,要人供,要人……献祭。”

“献祭什么?”

“活人。”慧明大师盯着我,“每五十年,需一具‘佛身’——也就是一具活人的肉身,塑在佛像里,镇压那东西。否则,它就会出来,吃掉整座寺庙,吃掉汴京,吃掉所有拜佛的人。”

我想起那些打坐的白骨:“所以那些僧人……”

“都是自愿的‘佛身’。”慧明大师点头,“但五十年前,师叔祖发现不对。那东西越来越强,需要的‘佛身’越来越多。他预言,这次需要的不止一具,而是……很多具。”

“很多是多少?”

慧明大师没有回答,而是指了指泥胎:“你看,它已经等不及了,开始自己‘长肉’了。若不能在七七四十九天内完成真正的佛身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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