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字诡狱(4 / 5)
,但字无孔不入,钻进他的七窍。
我转身狂奔,黑字在身后紧追。
跑回城里,街上空无一人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但门缝里透出嘶嘶声——全城都被感染了!
我无处可逃,回到衙门书房,锁死门。
黑字在门外聚集,撞击门板。门缝里渗进来,在地上汇聚成字:“你无处可逃。”
我绝望了。
就在这时,我想起竹简上被污血遮盖的第三法。污血……我割破手指,将血滴在竹简上。
血渗开,被遮盖的字迹显现出来:
“三法:以己身为饵,诱字尽入,然后闭七窍,绝五感,自沉于深潭寒冰之下。然此法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我笑了。
原来如此。
我打开门,黑字蜂拥而入,钻进我的身体。我感觉到它们在占领我的耳朵,我的大脑,我的每一寸感知。
最后,它们在我脑子里汇成一句话:“现在,你是我们了。”
我走到院中井边,抱起一块大石,跳了进去。
冰冷刺骨。下沉。黑暗。
我以为这就是终结。
但我又睁开了眼睛。
发现自己躺在井底,没有死。身体不能动,但能看见,能听见。井水在我耳边低语,说的正是那种“听字”的语言。而我,听懂了。
井壁上长满了黑色的字,它们在生长,在蔓延,顺着井壁向上爬。很快,就会爬出井口,感染整座城。
而我,成了它们的母巢。
我听见地面上传来脚步声,有人靠近井口。低头看,是一张熟悉的脸——佟知府。
他朝井下看,看见我,露出诡异的微笑:“静山,谢谢你。没有你的牺牲,聻怎能借水脉传播?现在,整条地下河都被污染了。明年开春,河水融化,流过哪里,哪里就是听字的天下。”
我想喊,却发不出声。
“对了,”他蹲下身,“告诉你真相吧。我从来就不是佟知府。三十年前,我就被聻寄生了。这三十年来,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‘字巢’。王家村的碑是我让人埋的,竹简是我放的,一切都是为了引你入局。因为你是天生的‘纯阴耳’,是最完美的巢。”
他站起身,朝井里扔下一块石碑——正是听字庵那块碑的完整版。碑上多了一行字:“邬静山,永镇于此。”
碑沉到我身边,上面的字活过来,爬到我身上,将我牢牢锁在井底。
佟知府的脸渐渐模糊,他的声音最后传来:“好好睡吧。等你醒来,天下都是听字的声音。而你,是它们的王。”
井口被盖上了。
永恒的黑暗,永恒的呢喃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一年,也许十年。
井盖突然被掀开。阳光刺入,我看见一张小女孩的脸,七八岁模样,扎着羊角辫。
她朝井下喊:“有人吗?”
我想回答,但发不出人声,只能发出嘶嘶声。
小女孩却听懂了,她歪着头:“你说你冷?”
她能听懂听字!
“你是谁?”我用嘶嘶声问。
“我叫小莲。”小女孩笑,“我天生就听得懂怪声音。爹爹说我是妖怪,把我扔在这里。”
她放下绳子:“我拉你上来。”
我抓住绳子,被她吃力地拉上去。出了井,我发现自己在荒废的衙门后院,杂草丛生,显然荒废多年。
“现在是什么年月?”我问。
“光绪二十三年。”小莲眨眨眼,“大叔,你在井里睡了多久?”
五十年。整整五十年。
“城里还有人吗?”
“有啊,但大家都说怪话。”小莲模仿着嘶嘶声,“只有我能听懂,也能说。他们让我当翻译。”
她带我走出衙门。街上果然有人,但都在用嘶嘶声交流。看见我,他们围上来,嘶嘶地问小莲我是谁。
小莲嘶嘶地回答:“井里的大叔。”
人们点头,散去。他们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语言。
小莲拉我去她家——城隍庙。庙里住着几十个孩子,都是被父母丢弃的“怪胎”,都能听懂听字。
“我们都是被字选中的人。”小莲认真地说,“但我们不想让字吃更多的人。大叔,你从井里出来,一定有办法,对不对?”
我看着这些孩子的眼睛,看到一丝希望。
也许,聻的传播并不完美。它在某些人身上发生了变异,产生了免疫,甚至……反制的能力。
那天夜里,我在庙里做了一个梦。梦见听字庵的守字人,他对我说:“第三法还有后半段——若字巢生出自意识,反噬其主,则可破茧而出,化聻为听,化邪为正。”
我醒来,摸自己的耳朵。耳中的字还在,但它们现在听我指挥。
我召集孩子们,教他们真正的“听”字——不是聻的扭曲字,是正常的、承载善意的字。我们用这种字,对抗街上的扭曲字。
一开始很难。但渐渐地,正常字开始覆盖扭曲字。被感染的人,耳朵里的黑色渐渐褪去,恢复听力。
三年后,城里恢复了正常语言。
小莲成了新一任“守字人”,她天生能与字沟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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