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相织户(3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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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的,肺痨。家里人穷,卖皮换棺材。我验过,没传染性。”

“我要见见……尸体。”

阎老三抬眼看了我一下,笑了:“成。晚上来,刚好要取皮。”

晚上,我跟着他进了里屋。屋里阴冷,有股福尔马林的味道。墙角放着一口薄棺,棺盖开着,里面躺着一具女尸,二十出头,面容清秀,确实像是病死的。

阎老三指着她的脸:“就这张皮。一整张剥下来,补给那女人,刚好。”

他拿起刀,就要动手。我拦住他:“等等……让我来吧。”

“哟,上道了。”他把刀递给我。

我接过刀,手在抖。但想到那女人的眼睛,想到五百两银子,心一横,刀尖抵在女尸额头上,轻轻划下。

皮比我想象的好剥。刀锋过处,皮肉分离,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。女尸的眼睛半睁着,我总觉得她在看我。

剥到下巴时,女尸的嘴突然张开了!一股寒气喷在我手上!

我吓得刀都掉了,连退几步。阎老三哈哈大笑:“正常!尸体痉挛!瞧你那胆子!”

我定睛看,女尸的嘴又闭上了,刚才那一幕像错觉。

但当我捡起刀,准备继续时,女尸的眼睛,缓缓转向了我。

真真切切地,转动了!

“阎、阎师傅……”我声音发颤。

“又怎么了?”阎老三不耐烦地走过来,看了眼女尸,“嗨,眼皮收缩,正常现象。你快点,一会儿血凝了就不好剥了。”

我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的眼睛,快速剥下整张脸皮。皮离体的瞬间,女尸的脸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红肉,两个眼珠嵌在里面,直勾勾对着天花板。

我把皮泡进药水,手还在抖。

“行了,拿去补吧。”阎老三拍拍我的肩,“记住,缝的时候,要把皮和那女人的脸骨对齐。鼻子对鼻子,嘴对嘴,差一点儿,以后表情就不自然。”

我抱着装脸的瓷罐回到家,铺子后门,那女人已经等着了。

手术在铺子地下室进行。我让她喝了麻沸散,但她坚持要醒着:“我要看着自己怎么变回人。”

我没办法,只能让她醒着做。

当我把那张死人脸皮盖在她残缺的脸上时,她的好眼睛瞪得极大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。

我开始缝。一针,从下巴缝起。线穿过她和死人的皮,药水让两者快速粘合。

缝到嘴唇时,女人的嘴突然不受控制地动起来,发出含糊的音节: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
那是死人的记忆!肺痨病人临终前的寒冷!

“忍着。”我低声说,手却抖得厉害。

缝到眼睛时,最恐怖的事发生了。女人的好眼睛突然翻白,而那只原本裸露的眼球,在覆盖上死人的眼皮后,瞳孔开始变化——变成了死人的瞳孔颜色!淡褐色,而女人本来是黑色!

更可怕的是,那只眼睛,开始流泪,流出的不是泪,是淡黄色的脓液——肺痨病人临死前咳出的那种脓痰!

“停……停下……”女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,“她在看我……她在里面看我……”

“谁?”

“皮里的女人……她说……说她不想死……”

我头皮发麻,但已经缝了大半,停不下来了。我加快速度,缝完最后几针。

缝完的瞬间,女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,然后昏死过去。

新补的脸皮开始渗血,生长。但生长的方式很怪——不是均匀生长,而是像有无数条虫子在皮下游走,这里鼓一块,那里凹一块。最后定型时,这张脸……既不像原来的女人,也不像那个死人,而是一个陌生的、扭曲的第三张脸。

眼睛一大一小,嘴角一高一低,鼻子歪向一边。

我瘫坐在地,知道失败了。

女人醒来后,摸到镜子,看了一眼,发出凄厉的尖叫!那尖叫不是人的声音,是两个声音的重叠——她自己的,和另一个女人的!

她砸了镜子,冲出门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
我收拾残局时,发现地下有一摊淡黄色的脓液,里面混着几缕黑色的头发——是那女尸的头发,从新脸上掉下来的。

第二天,阎老三找上门,脸色阴沉:“那女人跳河了,脸泡烂了,但有人认出皮是我的手艺。冯顺,你惹麻烦了。”

“是你给我的皮有问题!”

“皮没问题,是你手艺不精。”他冷笑,“不过也好,让你长个记性。下次,我教你真正的‘活缝’。”

“还有下次?”

“当然有。”他凑近,眼睛眯起,“你以为这就完了?你缝了那张脸,那女人的魂,就有一部分留在皮上了。现在皮毁了,魂没处去,会跟着你。你晚上没听见什么声音?”

我后背发凉。昨晚确实做了噩梦,梦见两个女人在我床边哭,一个说“还我脸”,一个说“还我命”。

“你想怎样?”

“继续干。”阎老三拍拍我的肩,“干满十单,我教你‘镇魂’的法子,把跟着你的魂超度了。不然,你这辈子别想安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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