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相织户(2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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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五千两,我能买下整条街,能让儿子去留洋,能让媳妇戴金簪……

天亮时,我做了决定。

客人再来时,我点了头。他咧嘴笑了,露出镶金的牙齿:“识时务。今晚子时,鼓楼东胡同第三家,红灯笼那户,我在那儿等你。”

子时,我提着工具箱,找到了那户。门虚掩着,里面点着灯。我推门进去,是个四合院,正中堂屋亮着,传来低低的呻吟声。

客人——现在知道他姓阎,叫我叫他阎师傅——站在堂屋门口招手。我走进去,看见炕上躺着个人,全身盖着白布,只露出左小腿。小腿上有个碗口大的溃烂伤口,深可见骨。

“这是刘掌柜,让马车轧的。”阎师傅掀开白布一角,露出病人昏睡的脸,“皮肉坏死,得换。你那块老人手背的皮,正好。”

“那么大一块伤,手背的皮不够。”

“拼。”阎师傅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,打开,里面是十几块大小不一的人皮,都泡在一种淡黄色的液体里,“东拼西凑,总能凑够。关键是要缝得活,缝上了,皮就长上了。”

我看着那些皮,胃里翻腾:“这些……都是……”

“都是‘货’。”阎师傅拿起一块,“放心,来路正。有饿死的,有病死的,有自愿卖的。我阎老三做事,讲规矩。”

他递给我针线——不是普通的针线,针是弯曲的,像鱼钩;线是半透明的,像筋腱。

“用这个,蘸这个药水。”他指指一个瓷碗,里面是粘稠的绿色液体,“一针一线,缝上去。记住,要缝在活肉上,不能缝在死肉上。缝错了,皮不长,人还得死。”

我手抖得厉害。阎师傅按住我的肩:“冯顺,开弓没有回头箭。想想五百两。”

我咬牙,穿针引线,蘸了药水,开始缝第一针。

针尖刺入刘掌柜小腿伤口边缘的活肉时,他身体猛地一颤,呻吟声大了。阎师傅往他嘴里塞了块布:“继续。”

我一针一针地缝,把那些不同颜色、不同纹理的人皮,像打补丁一样缝在伤口上。绿色药水能让皮肉快速粘合,缝完一块,边缘就开始渗血,然后结痂,仿佛已经长了很久。

缝到第三块皮时,我突然感觉针线那头传来一阵剧痛——不是我的痛,是通过针线传来的、皮原主的痛!那块皮来自一个冻死的人,临死前刺骨的寒冷,顺着线传到我指尖!

我闷哼一声,阎师傅眼神一凛:“感觉到了?正常。每块皮都有记忆,缝的时候,会把记忆也缝进去。忍着点,缝完就好了。”

我强忍那种诡异的共感,继续缝。每一块皮都带来不同的记忆:烫伤的灼热,刀割的锐痛,病疮的麻痒……我像在同时经历十几个人的痛苦。

最后一块皮缝完,刘掌柜的小腿已经被完全覆盖。新补的皮五颜六色,像乞丐的百衲衣,但都在渗血、结痂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。

“成了。”阎师傅拍拍手,“三天后拆线,就跟自己长的没两样。”

他递给我一个钱袋,沉甸甸的。我打开,是十锭银子,每锭五十两。

“这是定金。”阎师傅又递给我一个木盒,“里面是工具和药水。以后有活儿,我找你。记住,这事,跟谁也别说。说出去,你也活不成。”

我揣着银子回到家,一夜没睡。一闭眼,就是那些痛苦的记忆在脑子里打转。

第二天,我去铺子,心不在焉。儿子跑来要糖吃,我给了他一锭银子,他吓了一跳:“爹,你发财了?”

“少问。”我打发他走,坐在柜台后发呆。

傍晚,铺子里来了个女人,蒙着面纱,声音发抖:“冯师傅,听说您能补皮?”

我警惕地看着她:“补什么皮?”

她撩起面纱一角——我差点叫出来!她的左脸,从眼角到下巴,缺了一大块皮,露出红彤彤的肌肉和黄色的脂肪,一只眼睛没有眼皮,直接暴露出眼球,不停地流泪。

“火烧的。”她放下面纱,“五年了,生不如死。听说您有法子,多少钱我都给。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,那只完好的眼睛里,满是绝望和哀求。

“我……我补不了。”

“求您了!”她跪下来,“阎师傅说您手艺好,让我来找您。他说您昨天刚补好一个腿,我都知道……”

阎老三!这王八蛋,已经开始给我揽私活儿了!

我扶起她,心乱如麻。补,是伤天害理;不补,这女人真活不下去了。

“皮……哪来的?”

“阎师傅说有。”她抓住我的手,那只手冰凉,“他说有个刚死的姑娘,年纪和我相仿,脸皮完整,正好合用。冯师傅,您行行好,让我重新做个人吧……”

我看着她那只裸露的眼球,里面映出我扭曲的脸。

“明天晚上,铺子后门。”

她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那夜,我又没睡。天亮时,我去找阎老三。他住在城外乱坟岗旁的一个独院里,院子里晾着一排排人皮,像晒被单一样。

“想通了?”他正在处理一块皮,用小刀刮去上面的脂肪。

“那女人的皮,真是死人的?”

“当然是。”阎老三头也不抬,“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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