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噬人间(2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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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了百万年从黑暗中爬出,现在,我们要和光融为一体。我们是第一代‘光裔’,而你们……是燃料。”

实验室的灯突然全灭,然后应急红光启动。在血一样的红光中,我看见主管的身体在变化——皮肤变得半透明,能看见下面流动的光,像熔化的玻璃。他的眼球完全变成银白色,瞳孔消失。

“加入我们,光启。或者,成为光。”

他伸手按在玻璃上,强化玻璃开始出现裂纹,裂纹处渗出刺眼的白光。

我转身就跑,撞开安全门,冲进走廊。走廊的灯光在追我——是真的在追!光线像活物般扭曲,形成触手的形状,试图缠住我的脚踝!

我连滚带爬逃到地面层,冲出总部大楼。外面是永恒的“白昼”,但此刻,这光让我毛骨悚然。

街上行人如织,他们说说笑笑,浑然不知自己眼中的光正在被窃取。但当我仔细看,发现越来越多的人虹膜上有银色纹路——有些人已经很深了。

我冲回家,安然和莹莹正在收拾行李。

“我们必须走!”安然把背包塞给我,“去暗区,只有那里还有真正的夜晚。”

暗区是永昼系统没有覆盖的保留地,占大陆面积的百分之五,名义上是“生态保护区”,实际上是流放地,住着拒绝永昼系统的人。

我们开车出城,驶向最近的暗区边界。路上,莹莹一直趴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:“爸爸,光在哭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它们在哭,因为我们要走了。”

我看向后视镜,城市的光在渐渐远去,但天空中的光场边缘,隐约有东西在涌动,像光的海浪,试图突破边界,却像撞到无形的墙一样被弹回。

三小时后,我们到达暗区哨卡。守卫是个独眼老人,他用剩下那只眼睛打量我们:“确定要进去?里面可没有光。”

“我们要进去。”我坚定地说。

老人打开闸门,我们驶入黑暗。

真正的、绝对的黑暗。车灯只能照亮前方几十米,周围是一片浓墨般的黑。我第一次理解什么叫“伸手不见五指”。

但诡异的是,进入黑暗后,我的眼睛反而开始适应。不是适应黑暗,是开始……自己发光。很微弱,像萤火虫,但确实有光从我瞳孔里渗出来。

安然和莹莹也是。我们三个人,在黑暗的车厢里,眼睛发出淡淡的银光。

“这是……”安然摸着自己的脸。

“光裔化开始了。”一个声音从车外传来。我刹车,看见路边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人,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的油灯。

“你们刚离开光场,身体里的光素还在活跃期。”那人走近,油灯光照出他的脸——是个中年男人,左眼正常,右眼是机械义眼,“我是乔,暗区的医生。跟我来。”

我们跟着他来到一个地下聚居点。这里点着蜡烛和油灯,没有一盏电灯。人们穿着深色衣服,脸色苍白,但眼睛都很正常——没有银色纹路。

乔给我们做了检查,表情严肃:“你们三个,光素浓度已经超过安全阈值。尤其是孩子,她几乎完全转化了。”

“转化?什么意思?”

“永昼系统释放的不是普通光,是‘活光粒子’。”乔点燃烟斗,“它们进入眼睛,与视网膜细胞结合,把人类变成光的导体和生产者。初级阶段,只是虹膜出现纹路。中级阶段,眼睛能在黑暗中发光。高级阶段……”

他顿了顿:“人就成了光源本身。一个活生生的人,变成一盏灯,永远发光,直到能量耗尽——也就是死亡。”

我看着莹莹,她正好奇地看着蜡烛火焰,瞳孔深处有银光流转。

“有办法逆转吗?”

“有。”乔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针剂,“‘暗血清’,能暂时抑制光素活性。但必须定期注射,且剂量会越来越大。最终,身体会产生抗性。”

他给莹莹注射了一针,孩子眼里的银光明显减弱了。

“你们可以留下,但必须遵守暗区的规矩:绝不用电灯,绝不看强光,尽可能待在黑暗中。”乔盯着我们,“还有,永远不要再回光区。一旦回去,转化会加速十倍。”

我们答应了。

暗区的生活很艰苦,但没有光污染,星空清晰可见。我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星星,那么遥远,那么冰冷。

但好景不长。一周后的深夜,聚居点的警报响了。乔冲进我们住的洞穴:“光潮来了!所有人进地下掩体!”

“什么光潮?”

“永昼系统每月一次的‘收割期’。”乔脸色惨白,“系统会短暂增强输出,吸引转化者回归。被光潮卷走的人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”

我们跟着人群跑向掩体。但莹莹突然停下,看向远方——地平线上,一道银白色的光墙正在涌来,像海啸,但由纯粹的光组成。光墙里,隐约能看见人影在挣扎。

“妈妈……它们在叫我……”莹莹眼神迷离。

安然紧紧抱住她:“莹莹别看!捂住眼睛!”

但光潮的速度太快了。光墙吞没了聚居点外围,那些没来得及进掩体的人,被光吞没的瞬间,身体开始发光,然后像蜡烛一样融化,化作更亮的光,汇入光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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