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噬人间(1 / 6)
我是23世纪的一名光物理工程师,名叫陆光启。这个名字是我父亲起的,他一生研究可控核聚变,希望我能开启人类的光明时代。
我在亚洲光能源总部工作,负责维护覆盖整个城市的“永昼系统”——一个巨大的能量场,让我们的城市在哪怕最深的夜晚,也明亮如白昼。
我的妻子叫安然,是历史档案员。我们有一个女儿,小名叫莹莹,今年七岁。我们的生活完美得像标准模板:早晨在模拟日光中醒来,白天在恒定的照明下工作,晚上在柔和的黄昏模式中入睡。
永昼系统运行五十年了,从未出过故障。直到上个月,系统开始出现“光斑”。
那是一种局部区域的亮度异常,就像完美的白色画布上,突然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点。但奇怪的是,监测仪器显示该区域光强正常,甚至略高。是人类的眼睛开始看不见那里的光。
第一次光斑出现在东三区,一个老旧的居民楼里。据报告,那户人家五口人,一夜之间全部“失明”——不是眼睛坏了,是他们声称“看不见光了”。他们描述周围一片漆黑,但仪器证明光照充足。
总部派我去检查。我穿上防护服,走进那个公寓。仪器显示室内光强稳定在3000流明,标准的阅读亮度。但那家人蜷缩在墙角,用手摸索墙壁,撞到家具,好像真的在黑暗中。
更诡异的是,当我打开面罩上的强化视觉模式时,我看见了一些东西:在那些所谓的“黑暗”区域里,有东西在动。不是实体,是光的形状——像水中的油渍,或热浪蒸腾时的扭曲,但轮廓分明,像是……无数细长的手指,在缓慢抓挠空气。
我关闭强化视觉,一切恢复正常。
回到总部,我提交报告,建议关闭东三区光场进行检修。但被驳回了。主管拍着我的肩:“光启,永昼系统不能停。你知道多少人依赖它吗?没有黑夜的城市,这是我们文明的基石。”
“可是那些居民——”
“已经转移了,心理干预科会处理。”主管眼神闪烁,“记住,光斑的事,不要对外说。”
我以为事情结束了。
但一周后,光斑开始扩散。先是西七区的一个小学教室,二十个孩子突然尖叫,说黑板在“吃光”。接着是中央医院的手术室,正在进行的手术突然陷入“黑暗”,医生凭着记忆完成了手术,病人术后却坚称自己看见了“光里的脸”。
最恐怖的是,这些受影响的人,眼球都出现了相同的变化:虹膜上出现细微的、螺旋状的银色纹路,像微型星系。
我偷偷采集了一个受影响者的眼泪样本,在实验室分析。显微镜下,泪水里有东西在游动——不是微生物,是纳米级的、像玻璃纤维的丝状物,每一条都在发光,且随着外界光照变化而扭动。
它们是活的。
或者说,光活了。
那天晚上,我在家告诉安然我的发现。她正在给莹莹读历史书,关于20世纪的“黑暗时代”——那时的人们还要经历黑夜。
“光启,”安然放下书,神色凝重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永昼系统运行五十年,从不需要更换光源?”
我愣住了。是啊,理论上,任何光源都有寿命。
“因为它在自我维持。”安然压低声音,“我在档案室看到一份加密文件,是系统初代设计者的日志。他说,真正的光源不是我们安装的那些设备,而是……而是我们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光在吃人。”莹莹突然插话,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柔光灯,“爸爸,我看得见它们。它们在看着我。”
我抬头看灯,只是普通的白光。
但莹莹伸出小手,在光线下缓缓移动:“好多小手……在抓光……它们饿了。”
我脊背发凉,把莹莹搂进怀里。
那夜,我无法入睡。凌晨三点,我偷偷起床,去了实验室。我用最高权限调出永昼系统的核心代码——我从未接触过的底层代码。
代码是用一种古老的语言写的,夹杂着大量我看不懂的注释,像是某种宗教经文。。”
光收集单元?人类视网膜?
我继续翻找,找到一个隐藏文件夹,名为“牧场协议”。里面是五十年来的数据:全球人口增长曲线,与永昼系统能量产出曲线的对比。两条曲线几乎完全同步。每增加一千万人口,系统能量就提升一个百分点。
不是系统在为人类提供光,是人类在为系统提供燃料。
我们的眼睛,是光的收割机。
我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冷汗。这时,实验室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。然后,所有显示屏同时弹出一个对话框,只有两个字:“看见。”
不是通过扬声器,是直接在屏幕上显示的。
我猛回头,实验室的强化玻璃窗外,站着一个人影——是主管。他的脸贴在玻璃上,虹膜上的银色螺旋纹在黑暗中发光,像两个微小的银河。
“光启,你看到了不该看的。”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,却带着诡异的回声,像是很多人同时说话。
“主管,这到底——”
“进化。”主管咧开嘴,嘴角咧到不自然的弧度,“人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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