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刑噬律(2 / 3)

加入书签

,偷了时钥,想放我走。被发现后,我被判锢时百年,而他……被处‘时灭’,彻底从时间中抹去了。”

她从怀里又掏出一面小铜镜,递给我:“看看你的后背。”

我脱去上衣,用铜镜照背——脊柱正中,有一条淡淡的金线,从尾椎延伸到后颈。金线两侧,有细密的刻度,像一把尺。

“时脊。”未曦哽咽,“时吏的标记。刻度代表你吸收的时间。看看多少了?”

我数了数,九十七刻。一刻代表一百年,九千七百年。

只差三百年,我就满万了。

“今晚子时三刻,是时狱‘时祭’。”未曦抓紧栅栏,“狱守会挑选一个时犯,彻底吸收,补足某个时吏的缺。你猜,今晚被选中的是谁?”

“谁?”

“你和我。”未曦苦笑,“你差三百年,我刑期将满,吸收我正好补足你的缺。然后,你会长出时印,成为新时吏。而我,会像我爹一样,被时灭,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。”

青铜灯的火苗突然剧烈跳动。远处传来脚步声,是狱守来了。

未曦急道:“快!用玉玦停下我的时晷!只要时晷停了,他们就无法定位我!”

我来不及多想,掏出玉玦,穿过栅栏缝隙,按在她胸前的时晷上。

咔哒声骤停。时晷的指针停在子时三刻。

脚步声到了门外。狱守——一个面容模糊、全身罩在黑袍里的高大身影——站在牢房外,身后跟着两个时卒。

“第七号,时晷为何停了?”狱守的声音空洞,像从深渊传来。

未曦不答。我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
狱守转向我:“屠夜,你值班,可曾看见异常?”

“没、没有。”

狱守沉默片刻,突然抬手,黑袍下伸出干枯如柴的手指,指向未曦:“时犯逆时,罪加一等。就地吸收,补屠夜之缺。”

时卒打开牢门,走向未曦。未曦尖叫:“屠夜!救我!你说过会保护我的!”

我一愣。我什么时候说过?

但脑子里突然闪过画面:荒坟前,我抱着一个婴儿,对天发誓:“曦儿,爹一定保护你,永远保护你……”

那些画面不属于我的记忆!

时卒已经抓住未曦,狱守的手指按在她额头。未曦的身体开始发光,时间像雾气般从她七窍流出,流向狱守的手指。

“不——”我冲过去,撞开时卒,护在未曦身前。

狱守收手,黑袍下的脸依然模糊:“屠夜,你要抗命?”

“她是我女儿!”我脱口而出。

话一出口,我自己都惊呆了。未曦也愣住了。

狱守发出低沉的笑声: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屠夜,或者说,未央——你本名未央,是上一任时吏未曦的父亲。十年前,你为救女儿,自愿成为时吏候选,用万年服役换她自由。但你食言了,你没能救她,她也成了时犯。现在,是时候完成交易了。”

我头痛欲裂,无数记忆碎片涌来:我是未央,咸阳城的更夫,因为打更误了时辰被判时刑。女儿未曦为救我,私闯时狱,也被抓。我以永世为奴换她自由,但时狱骗了我,她还是被抓了回来……

“想起来了吗?”狱守的声音带着嘲讽,“时律之下,从无承诺。时间会吞噬一切,包括誓言。”

未曦抱住我,泪流满面:“爹……真的是你……”

我看着女儿的脸,那十年未见的容颜,如今满是沧桑。胸中涌起滔天怒火:“我要带她走。”

“走不了。”狱守缓缓掀开黑袍,露出真容——是一具骷髅,但骨头上刻满了时辰刻度,眼眶里是旋转的时晷,“时狱就是时间本身。你们能逃到哪里去?逃到过去?未来?时间都是我的领土。”

他张开骨手,整个时狱的时间开始扭曲。青铜灯的火苗凝固,时晷的指针倒转,时犯们发出非人的惨叫——他们的时间在被抽离,汇成一条金色的河流,涌向狱守。

“时祭开始。”狱守的声音响彻地底,“以万时奉时律,以万魂养时吏。屠夜,不,未央,接受你的宿命吧。”

金色河流分出一股,冲向我。我感觉到时间在注入身体,后背的时脊刻度在增加:九十八、九十九、一百……

满万了。

剧痛从额头传来,我摸到皮肉裂开,一个“时”字在额头浮现,金光闪闪。同时,我的眼睛开始变化,瞳孔里出现了转动的时晷刻度。

“恭喜。”狱守冷笑,“新时吏诞生。现在,履行你的职责:吸收你的女儿,完成时律循环。”

未曦惊恐地看着我:“爹……不要……”

我抬起手,手心里出现了时晷的虚影。我感觉到时间的重量,感觉到我可以随意剥夺或给予时间。

我看向女儿,她眼里的恐惧刺痛了我。

“曦儿。”我开口,声音变得空洞,“爹对不起你。”

我把手按在她额头。不是吸收,是把我的时间给她——我把那一万年时魂,全灌进了她体内。

未曦身体剧震,额头也浮现时印,但她的时印是银色的,不是金色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