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无永饥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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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抽出来,化作颜料。你再用这颜料,补全画中人物。”

他递给我一个玉碗:“魂魄盛于此,一刻钟内必须入画,否则魂飞魄散。”

我接过笔和碗,手抖得厉害。黄皓拍拍我的肩:“别怕,第一次都这样。等画成了,皇上长生,你我都是功臣,封侯拜相,不在话下。”

子时,养心殿。十二位大臣被麻药迷昏,躺在偏殿。司马炎本人坐在龙椅上,面前是那幅《巡狩图》。画中他的形象已经完成,年轻英武,眼神却空洞得可怕。

“开始吧。”司马炎声音沙哑。

我握着抽魂笔,走到第一位大臣面前。他是吏部尚书,六十多岁,曾是我父亲故交。我颤抖着掀开他的后领,露出脖颈。

笔尖刺入的瞬间,他身体抽搐,一道半透明的影子从口鼻飘出,被吸进玉碗。碗中多了一摊银色液体,泛着微光,液体中浮现出尚书一生的记忆碎片:他寒窗苦读,他金榜题名,他娶妻生子,他贪污受贿……

“快画。”黄皓催促。

我蘸了那银液,在画中百官行列里,点出一个模糊的人形。人形迅速清晰,变成吏部尚书的模样,在画中作揖跪拜,栩栩如生。

接下来是第二位、第三位……每抽一魂,我就麻木一分。到第七位时,我已经不再颤抖,机械地刺入,抽魂,作画。

十二魂尽,画中百官列队整齐,个个表情生动,但眼神都是同样的空洞。司马炎看着画,满意地点头:“还差万民。”

黄皓躬身:“陛下,已从死囚牢提了九百九十九人,明日可取魂。”

司马炎摆手:“不够。朕要的是‘活民朝拜’,死囚精气不足。去民间选,要青壮年,男女各半。”

我脑中轰然。九百九十九个活人!这已经不是画,是屠宰场!

那夜,我逃出皇宫,又去找师父。卫协听完,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墨儿,你看那画中的皇上,眼神如何?”

“空洞……像没有魂。”

“因为他本来就没有。”卫协惨笑,“真正的司马炎,恐怕早就死了。现在坐在龙椅上的,是画傀。他急着完成画,是想彻底取代真人,并吞噬万民精魄,成为……‘画中天子’,永世统治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卫协从床下拖出一个铁箱,打开,里面是十二卷画轴,“这是我师祖传下的‘镇画’,每卷都封着一个画傀。但要镇住当今天子画傀,需要一幅‘帝镇图’,以真龙天子之血为墨,画其本相,贴于画傀额上,方能封印。”

“真龙天子?可司马炎……”

“他不是真龙。”卫协压低声音,“晋得天下不正,司马氏弑君篡位,何来真龙?真正的真龙,在民间。”

他展开一幅泛黄的地图,指向蜀地:“汉室后裔刘禅,虽亡国之君,却是正统血脉。取他心头血,可制帝镇图。”

“刘禅还活着?”

“被软禁在洛阳,日日笙歌,装疯卖傻。”卫协盯着我,“墨儿,这是唯一的机会。你去取血,我来画镇图。事成之后,你我远走高飞。”

我别无选择。

三日后,我买通软禁刘禅的守卫,扮作送酒菜的仆人进去。刘禅已年近五十,胖得不成样,正在看歌舞,见我进来,醉眼朦胧:“新来的?倒酒。”

我趁倒酒时,低声道:“陛下,臣来取血救天下。”

刘禅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,随即又浑浊:“血?朕的血早凉了。你要,便取吧。”

他撩开衣襟,露出肥硕的胸膛。我颤抖着用银针刺入心口,取了三滴心头血,盛入玉瓶。血是金色的,真龙之血。

刘禅按住我的手,声音极低:“告诉画镇图的人,司马炎不是第一个。曹丕、孙权、刘备……他们都用过人彩术。这天下,早就被画傀吃空了。”

我如遭雷击。

回到师父住处,我把血给他,转述刘禅的话。卫协听了,却哈哈大笑:“果然!果然如此!”

“师父?”

“墨儿,你还不明白吗?”卫协眼中闪着疯狂的光,“这天下,早就是画傀的天下了!从秦始皇开始,历代帝王都用过人彩术。真的帝王死了,假的画傀登基。一代传一代,现在坐在龙椅上的,都是画傀!他们需要不断吞噬活人精魄维持存在,所以战争不断,死人无数——那都是在‘喂食’!”

他展开那十二卷镇画:“你以为这些画傀是哪来的?是历代被封印的帝王画傀!我卫家世代为画师,真正的使命不是画画,是‘饲傀’!我们以人彩喂养画傀,维持这个虚假的王朝,直到……”

“直到什么?”

“直到真龙再现,以血为祭,唤醒所有画傀,让他们互相吞噬,最终诞生‘画中真龙’——一个能永恒统治、无需再食的画傀之皇!”卫协的脸扭曲着,“而现在,时候到了。司马炎是最强的画傀,刘禅的血是最好的祭品。墨儿,你不是在拯救天下,是在完成最后的仪式!”

我连退几步,撞翻画架:“你……你一直在骗我?”

“不是骗,是引导。”卫协拿起我取回的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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