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禳之肉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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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竟有了一丝说不出的微妙变化——眉眼神情,依稀有点像……像我的某个远房表亲?那是我族中早已夭折的一个孩子模样,我仅在老旧画像中见过!

“不是‘念影’。”巫阳开口,声音里那点平直消失了,带上了一种诡异的、类似回音的质感,“是‘残留’。‘祈禳’转移的,从来不只是病痛厄运。”

她走到祠堂壁画前,抚摸着那些扭曲神像。“它转移的,是‘存在’本身。一点记忆,一缕性情,一段生命轨迹。承禳者所食‘禳肉’,乃历代承禳者遗骸精髓混以秘药所制。食之,便是在逐步‘承接’被禳者不愿舍弃或难以承载的‘存在碎片’。”

我如坠冰窟。“屠韦他……”

“屠韦承受了屠钺的致命伤毒,也承栽了屠钺部分过于沉重的记忆——或许是他濒死恐惧,或许是他某些深埋的暴戾或悔恨。这些‘碎片’与屠韦自身将死的痛苦结合,并未消散。”巫阳转过身,眼神空洞地望向我,“它们滞留在‘禳肉’的循环里。您这三日所食,便是包含屠韦‘残留’的禳肉。您在‘安抚’的,是您自己正在吸收的、属于屠韦(以及其中混杂的屠钺)的‘存在’。”

“你们……用这种方法收集‘存在’?”我胃里翻江倒海,几乎呕吐。

“非是收集。”巫阳脸上浮现一种近乎悲悯的诡异表情,“是‘修补’。我禳氏一族,早非原初之民。漫长岁月,过多代祈禳,我们自己的‘存在’早已千疮百孔,破碎不堪。我们如同漏囊,需不断填补他人鲜活完整的‘存在碎片’,方能维持人形,延续族裔。每一次为外人祈禳,都是一次‘修补’机会。承禳者,是载体,也是媒介。”

她向我走近一步。“将军,您这三日,感觉与屠韦可有一丝共鸣?梦中可曾见到不属于您的记忆?您方才,是否觉得我的脸有些眼熟?”

我浑身汗毛倒竖!那些纷乱的梦,那水中影子用我的声音说话……难道……

“你们在我身上……‘修补’了什么?”我声音发颤。

“不是修补您。”巫阳轻轻摇头,“是您,正在成为我们的一部分。您身份尊贵,气血强健,意志坚定,是极佳的‘承禳体’与‘滋养源’。屠韦的‘残留’只是引子,让您的‘存在’更容易被‘禳肉’调和、吸收。三日之期已满,仪式已成。您此刻,已是一味行走的、上佳的‘复合禳肉’。”

她拍了拍手。祖祠侧门打开,几个面色苍白、眼神空洞的禳氏族人无声走入。他们手中捧着陶碗,碗中正是那暗红色肉羹,热气蒸腾,腥檀之气弥漫整个祠堂。

“你们要干什么?!”我欲拔剑,却惊觉四肢酸软,气力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,只能勉力站起。

“不是我们要干什么。”巫阳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多重回响,“是‘我们’需要‘进食’。将军,您将是最后一味‘主药’。您的部下们所染怪病,非屠韦‘念影’,而是您这三日散发的、已被‘调和’的气息所致。他们,也快熟了。”

我看着那些缓缓逼近的、眼神饥渴的“人”,又看向巫阳那张越来越像我记忆中夭折表亲的脸。无边的寒意冻结了我的骨髓。原来,从屠钺受伤开始,这就是一个针对我的局?还是说,禳氏就像潜伏的蜘蛛,随时准备将任何求助者连同其亲近之人,都拖入这以“祈禳”为名的、可怖的“存在”吞噬循环?

我不是来求医的武官。我是主动走入食人宴席的主菜!

我爆发出最后的力气,撞开一个捧碗者,冲向祠门!门却纹丝不动,早已被从外闩死。

脑后风声袭来!我侧身躲过一击,反手擒住袭击者手腕,触手一片冰凉僵硬。那族人抬起头,嘴角竟咧开一个非人的、贪婪的弧度,眼神里没有理智,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欲望。

更多的手抓来!我奋力挣扎,踢翻火盆,点燃了帷幔!火焰骤起,暂时逼退了他们。

巫阳站在火焰之外,静静看着我,脸上无悲无喜。“何必挣扎?您的‘存在’,将在我族中获得延续。比孤独湮灭,好过千万倍。”

火焰炙烤着我的皮肤,浓烟呛入肺管。但比这更可怕的,是脑海深处,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一些陌生的记忆片段——屠钺童年坠马的恐惧,屠韦咽下肉羹时的剧痛与迷茫,甚至还有一些更零碎、更古老的、属于不知名者的喜怒碎片……它们在躁动,在试图与我原本的记忆融合!

我的“存在”,正在被污染,被溶解!

“滚出去!”我抱头嘶吼,用额头猛撞石柱,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。

透过晃动的火焰,我忽然瞥见祖祠壁画上那些扭曲神只的眼睛,似乎齐齐转动,聚焦在我身上。它们的嘴,仿佛也在微微开合,与周围禳氏族人口中无声的咀嚼动作,诡异地同步。

这不是祭祀。这是喂食。而我这味“主药”,正在被火焰提前“烹煮”!

极致的恐惧与绝望,反而激起了凶性。我狞笑起来,既然我的“存在”如此宝贵,既然你们如此渴望……

我猛地扯开衣甲,露出胸膛,抓起地上燃烧的木头,狠狠烙向自己的心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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