嗣音不绝(2 / 4)
?”
我看着他后颈时隐时现的暗红痕,一个可怕的猜想成形。
“风邑丞,那‘归墙’之上,血迹何来?”
风巳笑容骤然凝固。
他缓缓抬头,眼中温顺褪尽,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“大夫……看见了?”他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奇怪的共鸣。
“我要真相!”我按住剑柄。
风亥幽幽叹了口气,这叹息声竟也隐约带着“嗣音”的调子。
“真相就是,大夫您,也快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什么?”
“听见‘巫真’的饥饿。”
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!
并非只有后颈!
他整个脖颈、甚至延伸到锁骨下方,皮肤上布满了一圈圈暗红色的、凸起的环状疤痕!
像是曾被极细的线绳,深深勒进皮肉,日积月累所留!
“不是血迹。”风巳的黑眼珠直勾勾盯着我,“是‘音轨’。是‘嗣音’流过,留下的烙印。每个人……都有。”
“胡说!邑民身上我未曾见过!”
“时候未到。”风巳走近一步,他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、类似旧乐器陈木和灰尘的味道,“当您开始不由自主哼唱,当您觉得那歌声发自您心底而非耳外,烙印……自会出现。先是痒,后是痛,仿佛有无数细线在喉头生长、缠绕……”
他喉咙咯咯作响,竟真似有物蠕动。
“然后呢?”我声音发干。
“然后,您就会渴望去‘归墙’。”风巳眼神飘向社祠方向,充满病态的眷恋,“站在属于自己的凹痕里,与所有人一起‘共响’。那时,颈上音轨与墙中脉动相连……无比安宁……仿佛回归母胎……仿佛与某种伟大存在共享……”
“共享什么?!”
“共享‘存在’本身。”风巳脸上浮现出迷醉的、非人的红晕,“巫真散碎的神思,需要万民聚合的‘存在感’来滋养、维系。而我们……我们需要巫真残留的‘秩序’来支撑我们的形与魂,否则便会散架,变成无思无想的行尸走肉。我们歌唱,喂养它;它反馈,支撑我们。这便是‘’,共生共继。”
“那荆拒为何自尽?嬴皋为何失忆?”
“抗拒者,音轨错乱,反噬己身。记忆?个体记忆在‘共响’中本就无足轻重,会被自然调和、覆盖,只留下对‘嗣音’与‘归墙’的归属。”风巳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嬴皋老仆昨夜沾染墙息太甚,已半只脚踏入。大人您……也快了。”
我如坠冰窟。
这哪里是什么封地?
这是一个以整邑之民为“发声器官”与“滋养基质”的、活着的牢笼!
“巫真”是什么怪物?陨落的神只?上古的恶灵?
“你们……就这样世代为奴?”我难以置信。
“奴?”风巳歪了歪头,这个动作极其僵硬,“能成为伟大存在的一部分,是荣耀。何况,离了‘嗣音’,我们才是真正的‘无’。您听听……”
他忽然噤声,侧耳,脸上露出极度愉悦的神情。
我也听到了。
四面八方,远远近近,无数邑民,同时开始哼唱那平板模糊的“嗣音”!
声音汇聚,并不响亮,却沉重得如同实质,波浪般涌来!
我脑中轰然巨响!
那歌声不再模糊,瞬间变得清晰无比!
每一个音节都强行挤入我的思维,挤压我自己的念头!
更恐怖的是,我脖颈皮肤,开始传来细密的、针刺般的痒感!
我伸手去摸,指尖触到微微的凸起!
不!
我拔剑指向风巳:“停下!让他们停下!”
风巳不闪不避,颈上疤痕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“停不下的,大夫。‘共响’之时已至。您听,墙……也在回应。”
社祠方向,传来低沉浑厚的、如同大地呻吟般的共鸣!
与我昨夜感觉到的“颤动”同源,却强烈了百倍!
地面微微震颤!
那不仅仅是社祠的墙!
是整个嗣邑的土地,都在随之共振,发出无声的“歌声”!
“看,大家都去了。”风巳微笑着,指向窗外。
月色下,影影绰绰,无数邑民如同梦游,面无表情,步伐一致地朝着社祠方向挪动。
包括我的老仆嬴皋。
他们口中皆哼着“嗣音”,脖颈在月光下,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环痕浮现!
我冲向门口,却被那无处不在的、汇聚的“嗣音”重重压住!
每一声哼唱,都像一根冰冷的钉子,试图钉入我的意识,将我同化!
我自己的喉咙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,那熟悉的调子就要冲口而出!
颈间痒意化为灼痛,仿佛真有什么在皮下生长、缠绕!
不!
不能唱!
唱了就完了!
我想起荆拒的遗书——“不唱……头欲裂……”
或许,极致的抗拒,并非只有自毁一途?
既然这鬼东西靠“声音”与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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