嗣音不绝(4 / 4)
没有旋律,没有歌词,只有破碎的音节、哽咽、咆哮、诅咒、哀求!
我用我的“存在之噪”,去撞击那“聚合之声”!
“巫真”的聚合体,剧烈翻滚起来!
靠近我的部分音雾触须,像是碰到烙铁般嘶嘶作响,变得黯淡、消散!
祂发出的亿万哀嚎中,第一次夹杂了类似“痛苦”与“困惑”的音色!
有效!
但我也到了极限。
喉咙撕裂,鲜血狂涌,意识逐渐模糊。
我最后的“噪音”越来越弱。
而“巫真”尽管受创,体量依旧庞大无边。
祂似乎适应了,更汹涌的饥渴意念压来,要将我这最后的“杂音”源头也吞噬、同化,纳入祂永恒的、单调的“嗣音”循环。
我倒下,坠入冰冷粘稠的腐浆。
浆液中那些溶解的人脸,朝我涌来。
就在即将被彻底淹没时,我涣散的目光,瞥见了开裂地面深处。
腐浆之下,并非泥土。
是无数层层叠叠、紧密挤压的、干瘪的、脖颈带着环痕的尸骸。
不知堆积了多厚,多深。
原来整个嗣邑,根本就是建筑在一座由历代“共响”者遗骸堆成的巨大坟场之上!
“归墙”只是表象。
这无尽尸骸,才是“巫真”真正的、永恒的“共鸣箱”与“培养基”!
我们这些活着的,不过是附着其上、最新鲜一层的“发声苔藓”!
呵……
这就是……?
用万千血肉魂灵,垒砌一座不朽的、饥饿的坟墓?
意识沉入黑暗前,我听到的最后一缕“声音”,不是“巫真”的哀嚎,也不是邑民的惨叫。
是来自脚下那无尽尸骸最深处,传来的、微不可查的、仿佛骨骼摩擦、又似万古叹息的……
一声轻哼。
哼的,依旧是那平板模糊、万古不变的调子。
仿佛在说:
这一层苔藓死了。
下一层,总会再长出来。
嗣音。
不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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