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蚀记(4 / 5)
“…影夺既成,常规之法难破。唯一险途:于月晦子时,以初生赤子之脐血(需血脉至亲为佳)混朱砂,涂于镜面,可暂封‘门户’,阻其息交通。然此法仅能延缓,影已驻身,如附骨之疽,终将…唉!”
后面似乎还想写什么,但被狠狠划掉了。
月晦子时…赤子脐血…血脉至亲…
我眼前一黑。
我孑然一身,哪里来的“初生赤子”?还是“血脉至亲”?
这根本是条死路!
不…等等!
宫里最不缺的,就是新生儿!
皇子皇女,龙子凤孙…他们的脐带血,宫中太医署或许会有留存!
至于“血脉至亲”…此刻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,先拿到皇族的血再说!总比等死强!
一个大胆到近乎自寻死路的计划,在我心中成形。
我要去偷太医署里存档的皇子脐血!
我知道这一旦被发现,就是凌迟大罪。
但我没有选择了。
我利用职务之便,摸清了太医署存放各类珍稀药材和档案的库房路径与守卫换班规律。
等待月晦之夜的那几天,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。
脸上的“异主感”已经非常明显。
我常常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,露出完全不符合心境的、标准的“微笑”或“蹙眉”。
宫女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古怪,私下议论“文漪姑姑近来好生严肃”,或者“文漪姑姑笑起来怪瘆人的”。
我知道,“影子”的模仿越来越熟练,快要能在外人面前“扮演”一个自然的文漪了。
而我自己真正的情绪和表情,则被挤压到角落,越来越难以顺畅表达。
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困在自己脸皮后面的囚徒,眼睁睁看着一个冒牌货,一点点蚕食我的外表,我的身份,我的…存在。
月晦之夜,终于来了。
天色黑得如同浓墨,无星无月。
我换上一身深色衣裳,揣着偷偷弄来的钥匙仿品和一小包朱砂,像幽灵一样溜出住所。
避开巡逻的侍卫,潜行到太医署后院。
心跳如擂鼓,脸上的肌肉又不自觉地想要抽动,我拼命压制。
顺利打开侧门,溜进存放档案的偏库。
里面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和陈旧纸张的气味。
我借着气死风灯极其微弱的光(不敢点太亮),在重重柜架中寻找。
按照我事先打听到的编号,存放皇室重要生命记录(包括脐带血)的,应该在最里面的一个鎏金匣中。
找到了!
我颤抖着手打开匣子,里面是几个小巧的玉瓶,贴着标签。
我快速翻找,终于找到一个写着某位年幼皇子生辰、注明“脐血净封”的瓶子。
就是它!
我刚把玉瓶抓起,还没来得及收好,库房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!
是值夜的医官!他们怎么会这个时辰过来?
我吓得魂飞天外,慌忙吹熄灯火,缩进最角落的柜子后面,屏住呼吸。
两个医官举着灯笼走了进来,似乎在查找什么药材,一边找一边低声交谈。
“…真的没救了?皇后那边催得紧…”
“唉,胎里带来的弱症,再加上…那‘容气’亏损得太厉害,华佗再世也难回天啊…”
“嘘!小声点!这事儿也是能浑说的?…不过,也真是邪门,好好一个皇子,怎么就跟被什么东西…吸干了根基似的…”
“谁知道呢…宫里有些事,说不得…快找吧,拿了药还得回去守着…”
他们的对话,像冰锥一样扎进我心里。
“容气亏损”?“吸干根基”?
难道…宫里不止我和赵才人?
难道这邪门的“容蚀”,还能通过某种方式…传递给血脉相连的新生儿?
或者说,母亲若被“容蚀”沾染,会影响腹中胎儿的“容息”根本?
我浑身冰冷,不敢再想下去。
两个医官找到药材,终于离开了。
我又等了好一会儿,确认外面再无动静,才敢出来。
握着那冰凉的小玉瓶,我感觉它重逾千斤。
这里面封存的,或许是一个无辜孩子早夭的部分原因?
而我,却要用它来救自己…
罪恶感几乎将我淹没。
但我没有退路。
我揣好玉瓶和朱砂,像逃命一样离开了太医署。
回到我那间充满不祥气息的屋子,子时已过了一半。
我按照手札所说,将脐血与朱砂小心混合。
那血液异常粘稠,颜色暗红,混合朱砂后,变成了一种诡异的、发黑的深红色。
我端着这碗“封镜浆”,一步步走向墙角那面安静的铜镜。
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镜面在黑暗中,竟自己泛起一层极淡的、冰冷的微光。
我脸上的拉扯感和麻木感,瞬间变得剧烈无比,仿佛有无数双手在内部撕扯,想要阻止我。
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翘,眼睛努力瞪大,镜中的“影子”正在疯狂地做出各种表情,试图干扰我,恐吓我。
我咬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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