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菩萨·茧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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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得极度渴望死亡与腐烂的土壤。这时,“肉菩”会驱使皮囊寻找新的、合适的女子,将“种子”(就是那篝火的绿焰)植入其体内,然后……然后它会让旧皮囊“病死”,埋入土中。旧皮囊在土里,会真正变成一个巨大的“茧”,孕育出更多的“寿果”,供它和新皮囊初期食用。同时,旧皮囊的某些记忆碎片,会留在人皮地图上,指引新皮囊寻找下一个村落,下一个瘟疫之地,开始新的循环。

图上还画着“肉菩”转移的仪式:需在新旧皮囊皆存活时,挖出旧皮囊心脏处最早结出的一颗“心果”,强迫新皮囊服下。而后,旧皮囊会在七日内彻底化为养料,新皮囊则脚腕绿纹蔓延至心口,成为新的“赵娘子”。

我脚腕的绿纹,就是被选中的标记!赵娘子……现在这个皮囊,快要“结果”了,她在物色下一个我!

而图上最后角落,有一行细小的、颤抖的注记,似乎是某任皮囊留下的:“欲杀之,唯焚其根本之‘心果’。然‘心果’深藏旧茧腹腔,茧动,则惊醒‘肉菩’,九死一生。”

我正看得魂飞魄散,祠堂内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:“娩儿,你在哪儿?”

是赵娘子的声音!却比平时苍老沙哑了许多,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。

我连滚带爬,将人皮塞回原处,攥紧瓦片,刚要往北跑,脚腕绿纹处骤然传来钻心的剧痛!像有根须猛地往里扎了一下!我痛呼出声。

祠堂门无声洞开。赵娘子站在门口,月光照在她脸上。我惊恐地发现,她的脸颊皮肤下,似乎有数条细小的、惨白的东西在缓缓游走!她的眼睛不再温润,而是蒙着一层灰翳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“不听话的孩子……”她歪了歪头,脖颈发出细微的“咔嚓”声,“得提前‘换茧’了。”

她向我走来,动作却有些僵硬,像在适应一具不太合身的衣服。我尖叫一声,将手中瓦片奋力向她掷去,转身就朝村北狂奔!

身后传来她不急不缓的脚步声,还有老仆凄厉的短促惨呼,随即戛然而止。我不敢回头,拼命跑!肺像要炸开,脚腕的疼痛越来越清晰,仿佛那绿纹正在生长,向上蔓延。

村北是陡峭的山崖,崖下是湍急的河水。绝路!

我冲到崖边,回头望去。赵娘子已追至不远处,她的模样更骇人了。脸上的皮肤起伏不定,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。她的嘴角咧开一个怪异的笑容,声音变成了重叠的两重,一重是她原本的温软,另一重却尖细非人:“来……与我合一……成为菩萨……”

就在她即将触碰到我的刹那,我瞥见她敞开的衣襟下,心口位置,皮肤透明一般,里面赫然嵌着一颗硕大的、正在搏动的惨白“果实”!比之前见过的都大,表面布满青黑色血管。

心果!那就是她的根本!

绝望中生出疯狂的勇气。我不是要跑,我是要和她同归于尽!我假装力竭瘫软,她果然俯身来抓我。就在她冰凉的手碰到我肩膀的瞬间,我用尽全身力气,将一直藏在袖中的、磨尖的瓦片,狠狠扎向她那透明皮肤下的心果!

“噗嗤!”

一种扎破熟透烂瓜的触感。瓦片刺入了一半!粘稠冰冷的汁液溅了我一脸!

赵娘子(或者说“肉菩”)发出一声绝非人耳的尖锐嘶鸣!那声音直刺脑髓!她猛地向后仰倒,心口处,被刺破的“心果”疯狂扭动,喷涌出大量绿黑色的脓液。她脸上的皮肤下面,那些游走的东西剧烈挣扎,将她的五官顶得扭曲变形。

她在地上翻滚,身体开始发生可怕的畸变。四肢不自然地反折,背部拱起,皮肤下鼓起一个个大包,又迅速瘪下去。惨白的“手指”从她的眼耳口鼻中钻出,疯狂挥舞!

她嘶吼着,用那双几乎被“手指”挤爆的眼睛瞪着我,混合着痛苦与无尽的怨毒。然后,她竟用最后的力量,手脚并用地朝着祠堂方向,也就是乱葬岗的方向,飞快地爬去!她要回到“茧”里?还是要做什么?

我浑身脱力,瘫在崖边。脸上沾到的汁液散发恶臭,但我顾不上了。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
我勉强爬起身,踉跄着回到村里。祠堂静悄悄的,老仆倒在血泊中,胸口被掏了个大洞。村里那些被“标记”的人,全都倒毙在家门口,腰间溃烂,里面空空如也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。

赵娘子不见了。我找到乱葬岗,铁匠坟边有新翻动的痕迹,还有一个通往深处的、被强行撑开的洞口,边缘沾满粘液,洞里黑黢黢,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和甜腥。

我没敢进去。

我放火烧了祠堂,还有那些尸体。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村子,一路向北。

脸上的汁液洗掉了,但脚腕的绿纹,却渐渐淡去,最后只留下一圈浅浅的、仿佛胎记般的痕迹。只是每到阴雨天,那痕迹会隐隐发痒。

我在北边一个小镇落了脚,嫁了人,生了子,竭力想忘记过去。我以为噩梦结束了。

直到昨夜。

我起夜,经过水缸。月光照在水面,我无意中瞥了一眼自己的倒影。

水中的我,面容平静。

可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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