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食宴(3 / 3)
窗外月色惨白。
我蜷缩在床角,恐惧地盯着门窗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夜极静。
就在我精神稍有松懈时,忽然感到一道目光!
不是来自门窗!
是来自……床底下!
冰冷,黏腻,充满贪婪的窥视感,紧紧贴在地板上,从床底的缝隙里,死死地“盯”着我!
我汗毛倒竖,猛地掀开垂落的床单,看向床底——
黑暗隆咚,空无一物。
可那被注视的感觉,丝毫没有消失,反而更清晰了!
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,正趴在床下,仰着脸,用那对黑洞洞的“眼眶”,“品尝”着我的恐惧!
是那东西!
是“眼食”!
它能脱离匣子?还是父亲操控着它?
我吓得几乎心脏停跳,死死捂住眼睛,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恐怖的视线。
可没有用。
那被“品尝”的感觉,顺着我的指缝,钻进我的眼皮,冰凉地舔舐着我的眼球!
“滚开!”我崩溃地哭喊。
那窥视感骤然增强!
紧接着,我眼前一黑!
不是昏厥,而是纯粹的、绝对的黑暗降临!
仿佛有冰冷厚重的丝绒,猛地蒙住了我的双眼!
我瞎了?!
不,不是瞎。
我能“感觉”到光的存在,却“看”不见任何东西。
我的视觉,被某种力量,强行“关闭”了!
黑暗中,父亲的声音,幽幽地、从极近又极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餍足的叹息:
“别怕,娥儿……只是暂时借来看看。
为父需要你的‘目精’,去‘品尝’一桩大买卖对手的底牌……
用完,或许……就还给你。”
他的声音里,满是戏谑与残酷。
“当然,如果到时候,‘它’还没尝够的话。”
我瘫软在地,绝望如潮水将我淹没。
失去视觉的世界,声音和气味被无限放大。
我听见父亲远去的脚步声,听见窗外夜枭的啼叫。
更清晰地,是那始终萦绕不散的、越来越浓的腥甜气。
如今,它仿佛有了形状,化作冰冷的触须,缠绕着我的头颅,盘踞在我的眼窝。
我知道,我成了下一个“食皿”。
我的眼睛,成了那邪物与父亲餐桌上的一道“佳肴”。
他们将用我的目光,去“品尝”世界,掠夺他们想要的一切。
直到我油尽灯枯,像母亲一样,被吸干最后一点“目精”,化作一具空洞的皮囊。
黑暗无边无际。
但我能“感觉”到,那对黑洞洞的“石眼”,正悬在我面前的虚空中。
无声地,贪婪地,等待着。
等待父亲下一次的“进食”指令。
等待将我眼中剩余的光明与色彩,一点点,咀嚼,吞咽,化为他们“清明世界”里,一道微不足道的、苦涩的滋味。
而我,连闭上眼,逃避这恐怖的资格,都被剥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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