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身戏局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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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守严密,我这张脸更是最大的枷锁。

撕下面具?

我尝试着抠边缘,那面具却像真的长在了肉上,用力撕扯只会带来刺骨剧痛,仿佛在撕自己的脸皮。

而且,一旦暴露,恐怕立刻就有杀身之祸。

正当我绝望之际,转机意外出现。

那日,漕运衙门的李大人又设宴,这次是为他老母祝寿。

胡老爷命我务必前往,且要表现得体健安康,以彻底打消外界疑虑。

宴席上,我强打精神应酬。

席间,我内急离席,在曲折的回廊里迷了路,误入一处偏僻小院。

院中有一口古井,井边坐着个正在打盹的枯瘦老道,道袍破旧,身边挂着个“铁口直断”的布幡。

我本欲绕开,老道却忽然睁眼,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住我。

“啧啧……这位公子,好生古怪的面相。”

他咂咂嘴,“皮是公子皮,骨却是仆人骨。

魂光摇曳,命线缠缚……像是被人‘借’了壳子,在替别人养魂呐。”

我心中大震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也顾不得许多,疾步上前,压低声音:“仙长救我!”

老道眯着眼,上下打量我,尤其在我脸颊边缘仔细看了看。

“好厉害的‘寄面术’,掺了至亲心血和阴魂执念,怪不得贴得这般牢,还在偷你的生气命数。

不过嘛……”

他捋了捋稀疏的胡子,“万物相生相克。

这术法阴毒,却最怕阳煞冲撞。

三日后的午时三刻,是一年中阳气最盛烈的时刻。

你寻一处久经日晒、无人打扰的屋顶,面朝正南,用浸过黑狗血的铜镜,反射烈日之光,直照自己面门。

同时心中默念你自己的真名生辰,不可有丝毫犹豫迟疑。

或许能借天地至阳之气,暂时冲开面具禁锢,看清‘真相’,也能斩断那窃取你命数的邪法联系。”

他顿了顿,“记住,只有午时三刻,那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有效。

过后,面具会重新闭合,且反噬更烈。

而且,施术者必然有所感应。”

我牢牢记住,掏出身上所有银钱塞给老道。

老道却只取了一小锭,摆摆手:“快走吧,莫让人看见。”

回到胡府,我度日如年,暗中准备。

黑狗血不易得,我借口要泡药酒壮阳,让心腹小厮偷偷从外面弄来一小瓶。

又翻出一面多年前胡晏玩过的、边缘带铜箍的小镜子。

三日后的午时,天色晴朗,烈日灼灼。

我借口醉酒头疼,要上藏书阁顶楼晒晒太阳醒神,不许人打扰。

胡老爷似乎有些疑虑,但看我“气色”确实不好(实则是紧张恐惧),便允了,只让双全在楼下守着。

我爬上屋顶,此处空旷,阳光毫无遮挡。

时辰将至,我手抖得厉害,将黑狗血涂在镜背铜箍上。

午时三刻一到,烈日当空。

我举起铜镜,调整角度,将一束刺目灼热的阳光,猛地反射到自己脸上!

“呃啊——!”

火光灼面般的剧痛瞬间炸开!

那不是皮肤被晒的痛,而是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,从面具与脸的贴合处狠狠刺入、搅动!

我眼前金光乱迸,几乎晕厥。

心中拼命嘶喊:“我是冯禄!辛亥年七月初三卯时生!我是冯禄!”

剧痛中,脸上的束缚感骤然一松!

仿佛一层紧裹的湿皮被强行剥开!

我勉强睁开刺痛流泪的双眼,看向手中铜镜——

镜中映出的,是我自己,冯禄的脸!

苍白,惊恐,但确确实实是我!

面具……似乎真的暂时“隐形”了!

然而,还没来得及欣喜,更骇人的景象出现了。

透过这短暂的“真实之眼”,我看到胡府上空,原本晴朗的天空,竟隐隐笼罩着一层稀薄的黑红色雾气,如同一个倒扣的碗,将整个府邸罩住。

雾气中,有无数极淡的、痛苦扭曲的人形虚影在挣扎、哀嚎,他们的“生气”化作丝丝缕缕,流向胡府深处——正是胡晏原先居所,也是我现在住处的方向!

而我自己身上,也缠绕着好几道灰黑色的“线”,一头连着我心口,另一头没入虚空,不知延伸向何处。

我的脸色,在镜中呈现出一种被汲取过度的、衰败的青灰。

这就是“养魂”的真相?

不仅窃取我的,还窃取胡府其他生灵的生气?甚至拘束亡魂?

与此同时,我感觉到怀中有东西在发烫。

掏出一看,是胡晏当初给我装面具的那个锦囊,我一直贴身放着。

此刻锦囊无火自燃,瞬间化为灰烬。

一股尖锐的、充满恶意的冰冷气息,顺着那些灰黑色“线”,猛地反向朝我冲来!

施术者感应到了!

我连滚带爬下了屋顶。

双全在楼下,脸色惨白,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我,显然也感觉到了异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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