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线嗡鸣(4 / 4)
逃到更偏远的地方,隐姓埋名。
但我耳朵里的嗡鸣,再也没有真正消失过。
它成了极细微的背景音,日夜不休。
有时睡着,会梦见无数暗红色的丝线,在黑暗虚空中蔓延,编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,网上挂满了各种扭曲的脸,都在喃喃低语,而那些低语的内容,有些竟是我曾经押送过的“密信”片段!
我变得害怕声音,尤其是私语声、争吵声、甚至别人靠近我时的呼吸声。
我觉得那些声音,都会吸引“它们”的注意,或者唤醒我体内可能尚未死绝的“血线卵”。
我时常出现幻听,总觉得有人在对我耳朵眼深处说话,说些我根本不懂,却让我毛骨悚然的音节。
更可怕的是,我开始能“听”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。
隔壁夫妻夜里的私房话,酒馆角落商人的密谈,甚至一个人走过我身边时,心底瞬间闪过的恶念……都像被放大了一样,混杂在永恒的嗡鸣背景里,往我脑子里钻。
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幻觉,还是那场遭遇留下的“后遗症”,抑或是……我其实也已经成了某种意义上的“听奴”,只是自己尚未完全察觉?
我终日生活在恐惧和嘈杂中,快要被自己耳朵里的声音逼疯。
我试过用蜡封住耳朵,用刀刺破耳膜,但那嗡鸣和低语仿佛来自灵魂深处,来自血液末端,根本无法隔绝。
昨晚,我又从满是血线和低语的噩梦中惊醒。
浑身冷汗,耳边嗡鸣如潮。
我跌跌撞撞爬到水缸边,想用冷水泼脸。
水面倒映出我憔悴变形、眼窝深陷的脸。
而在我的倒影耳朵后方,昏黄的月光下,皮肤上似乎隐隐浮现出几道极淡的、暗红色的、蛛网般的纹路。
和我记忆中,那缺指男人耳后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我颤抖着伸手去摸,触感平滑,什么也没有。
是光影错觉?还是……它们真的在那里,正在生长,等待某个时刻,彻底将我吞噬,变成“血母”延伸向人间的、另一只无声的耳朵?
水缸里的倒影,静静地看着我。
倒影的嘴角,在波纹晃动间,似乎极其缓慢地,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。
一个冰冷、麻木、带着非人饥饿感的弧度。
而我自己的脸,此刻分明写满了无边的恐惧。
嗡鸣声,更响了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