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孽承香(2 / 4)
继续往下翻,后面记载了他每次“发作”的时间、地点、对象(多是流浪汉、独行客),以及事后如何清理痕迹,字里行间充满了扭曲的忏悔与更扭曲的满足。
最后几页,笔迹越发狂乱:
“……近日感应愈强,恐大限将至。
此欲如薪火,代代相传,不绝则焚身。
吾遍寻古籍,偶得一法,或可‘转嫁’。
需寻一同脉血亲,心智未固,气血方盛者,于特定时辰,以秘仪引动其体内潜藏之‘欲种’,辅以吾毕生积攒之‘血煞’(存于牌位与犀杯),或可将吾之孽债与渴欲,大部转于其身,令其承负,吾或得片刻安宁,乃至解脱……然此法凶险,承负者若心志不坚,立成只知血食之行尸,甚或引发其自身‘欲种’全面苏醒,后果不堪……吾犹豫再三,然饥渴蚀骨,实难忍受……后世子孙,若见吾书,慎之!慎之!或可毁此邪物,远离此宅,永绝后患……”
原来如此!
这根本不是什么遗物交接,而是一个濒临崩溃的食人魔,为自己设计的“孽债转嫁”陷阱!
那封信,定是他不知用什么手段,诱我来此,做他“解脱”的替身!
我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将册子扔回木匣,转身就想逃。
就在我转身的刹那,眼角的余光瞥见,那乌木牌位上的血色字迹,似乎微微亮了一下。
同时,手中刚刚触碰过册子和犀角杯的指尖,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。
我低头一看,只见指尖皮肤下,隐隐泛起几缕极淡的、蛛网般的红丝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向上蔓延!
“啊!”我惊叫一声,拼命甩手,那红丝却如纹身般牢牢嵌在皮肤下,带来一种诡异的麻痒感。
更可怕的是,屋里那股甜腥气,此刻仿佛活了过来,丝丝缕缕往我鼻孔里钻,钻进肺里,融入血液。
我忽然觉得,这味道……不再那么令人作呕,反而勾起一种潜藏心底极深处的、模糊的……渴望?
不!不能待在这里!
我连滚带爬冲出屋子,冲出小院,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狂奔,直到肺叶刺痛,才扶着一堵断墙剧烈喘息。
回头望去,柳树巷七号那破败的门洞,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,在昏暗天光下静静张着。
我不敢在平遥停留,连夜出城,寻了处远离官道的荒村野店住下。
用清水反复搓洗手,那红丝却丝毫未褪,反而颜色加深了些,蔓延到了手腕。
夜里,那啃噬的怪梦更清晰了,我能“尝”到温热血肉滑过喉咙的触感,醒来后不仅牙龈出血,喉咙更是干渴得像要冒烟,喝光一壶凉水都无济于事。
店家伙计送来的粗面饼和咸菜,我看在眼里,竟觉得寡淡无比,胃里翻腾起一种对某种更“实在”食物的强烈排斥与……渴望。
我知道,那“转嫁”的邪法,恐怕已经生效了一部分。
曾叔祖葛定山积攒的“血煞”和扭曲的欲望,正通过那几样邪门物件,渗透进我的身体,试图唤醒我血脉里可能沉睡的“欲种”。
我必须回家!或许父亲知道更多,或许族中还有应对之法!
我像丧家之犬般逃回葛家庄。
父亲见我形容憔悴,眼神涣散,手腕上还有诡异红丝,大惊失色。
听我断断续续讲完平遥遭遇,他颓然坐倒,老泪纵横:“冤孽……真是冤孽啊……我以为隔了这么多代,早该淡了……没想到,定山叔祖他……竟真找到了‘转嫁’的邪法,还找上了你……”
“爹!到底怎么回事?我们葛家,真是什么‘饕餮支流’?”我抓住父亲的手,声音发颤。
父亲抹了把脸,眼中尽是痛苦与恐惧:“族谱最前几页,被撕掉了。
你祖父临终前才告诉我,撕掉的那几页,记载着先祖并非凡人,乃是一种……贪食无厌的异类与人类结合所生。
后代子孙,每隔几代,便有人会‘返祖’,表现出对血肉,尤其是……人肉的病态渴望。
平时与常人无异,一旦触发,便难以自制。
为此,历代家主秘密传承着一些压制和疏导的法子,比如长期斋戒、服用特定草药、修习静心功法,也严令禁止族人从事屠宰、庖厨等易见血生的行当。
定山叔祖那一支,早年便因故断了传承,无人引导告诫,他自身又遭遇变故,这才彻底失控……”
“那我手上的红丝,还有我现在的感觉……”
父亲颤抖着手,撩起自己的衣袖。
在他苍老的手腕内侧,我赫然看到几条比我更淡、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浅色纹路!“为父……年轻时也差点‘醒’过一次。
那时你祖父尚在,用了猛药,加上我自己死命压抑,才勉强压下去,留下了这‘痕’。
承业,你如今被定山叔祖的‘血煞’直接引动,情况比为父当年凶险百倍!你必须立刻开始压制!”
父亲翻出祖父留下的一个上了锁的旧药箱,里面有几包颜色古怪的干草药,一本字迹古奥的薄册,还有一把黑沉沉、刻满符文的匕首。
“草药煎服,可暂时平复气血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