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惊澜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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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几截白森森的、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骨头。

而在密室最深处,靠墙蜷缩着一个黑影。

是裘老板!

他背对着我们,蜷成一团,身上还穿着窦尔墩的戏服,但已经破烂不堪。

他的头深深埋在膝盖里,肩膀不住地剧烈抖动,喉咙里发出那种熟悉的、咕噜咕噜的摩擦声,只是更加急促,更加痛苦。

“裘老板?”一个胆大的武行试着喊了一声。

裘老板的抖动骤然停止。

然后,他极其缓慢地、以一种非常不自然的、关节仿佛生锈般的动作,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。

灯笼的光,照在了他的脸上。

那已经不是裘振海的脸了。

他的五官扭曲移位,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色,布满了细密的、像是血管又像是裂纹的暗红色纹路。

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,眼白部分充满了血丝,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,死死地盯着我们,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令人骨髓发寒的饥饿和疯狂。

他的嘴巴大张着,嘴角裂到了耳根,露出里面黑黄色的、参差不齐的牙齿,舌头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断蠕动、滴着粘稠黑水的、如同烂肉般的东西。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他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喘息,然后,他猛地朝我们伸出双手!

那双手的指甲乌黑尖长,手背上也爬满了暗红纹路。

“跑啊!”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,我们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原路往回钻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
身后传来裘老板(或者说那东西)嘶哑的嚎叫和四肢着地快速爬行的声音!

我们拼命爬出窄洞,爬上井绳,上面的人七手八脚把我们拽上去。

最后一个人刚离开井口,就听见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和更加凄厉的嚎叫,随即,一切声响都消失了,只剩井口冒出的、带着浓烈怪味的冰冷气息。

班主听完我们语无伦次的讲述,脸白得像纸,立刻让人用厚重的青石板盖住了井口,又压上石锁,严禁任何人靠近后院。

裘振海,就这么“失踪”了。对外只说急病暴毙,草草发了丧。

班主拿出大半积蓄打点知情人,严禁再提此事。

庆云班歇了半个月的业,才重新开锣。

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,虽然夜里常被噩梦惊醒,梦见那张扭曲的脸和井下的密室。

但渐渐地,我也就把那当作一场集体癔症,是井下缺氧产生的幻觉。

直到半个月后,戏班新来的一个跑龙套的小伙子,名叫栓子的,也开始不对劲。

栓子年轻,勤快,就是好奇心重。

他听说了后院枯井的“鬼故事”,不信邪,有天晌午偷偷溜过去,掀开石板往井里看了好久。

回来后就有点神不守舍,总说自己耳朵里嗡嗡响,像是有人对着他耳根子吹气,又说闻见一股“老木头和药铺子的怪味”。

起初没人当真,只当他被吓着了。

可没过两天,栓子夜里起夜,就再没回来。

第二天被发现时,他蜷缩在后院柴房的角落里,姿势和当初井下的裘老板一模一样,头埋在膝盖里,浑身冰冷僵硬,已经没了气息。

脸上倒是没有扭曲,只是双目圆睁,满是惊恐,耳朵眼和鼻孔里,流出些许黑红色的粘液,散发着淡淡的、熟悉的怪味。

接二连三的诡异事件,让戏班上下笼罩在恐怖的阴影里。

班主严禁谈论,但私下里流言四起,都说那口井连着阴曹地府,里面有吃人的恶鬼,专勾活人魂魄。

更有人说,看见过半夜后院有黑影晃动,听到过井石板下面传来指甲抓挠的声音。

我的恐惧比任何人都甚。

因为我的耳朵,开始听到一些别人听不见的东西。

夜深人静时,即使隔着好几重院子,我也能隐约听见,那被石板封住的井口方向,传来极其细微的、持续不断的咕噜声,还有指甲刮擦石板的声响。

那不是幻觉,是真真切切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下面不断地尝试着,想要出来。

而且,我发现班主身上,也开始隐隐带着那股旧木草药味了,虽然他极力用更浓的熏香掩盖。

他的眼神,也时常飘忽,有时看着我们这些徒弟,会闪过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,像是怜悯,又像是……评估。

我再也无法忍受,决定偷偷查个清楚。

我不能像栓子一样莫名其妙地死去。

我找到了哑巴老余。

老余在戏班几十年,是真正的老人,耳朵听不见,嘴巴说不出,但眼睛不瞎,心思也透亮。

我用纸笔问他,知不知道那口井和裘老板的事。

老余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很久,叹了口气,用炭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:“井,一直有。不是井吃人,是‘戏’吃人。”

我不解。

他又写:“庆云班,早不干净。班主师父的师父那辈,为了红,为了角儿不倒,拜过‘东西’。不是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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