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枕胎息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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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俺娘她…她恐怕也…”

我看着他悲痛欲绝的样子,又想到地窖里那非人的景象,怒火与寒意交织。

这不仅仅是愚昧,这是一种何等扭曲的“孝道”和生存恐惧催生出的怪物!

“我能搬走,”我压下情绪,盯着他,“但她呢?你就让她一直这样?人不人,鬼不鬼,靠吸地气…或许还有活人的精气,半死不活地‘活’着?这对她是慈悲还是酷刑?对你们屯子,是不是个迟早要爆开的毒疮?”

葛老栓浑身一颤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,只是更深地低下头,肩膀耸动。

我知道,跟他说没用,根源在屯子里那种沉默的共谋。

我直接去找了石大力,把我发现的和葛老栓的话,挑明说了。

石大力听完,黑红的脸膛变得灰白,蹲在墙角闷头抽了半天旱烟,最后把烟锅子在鞋底磕得啪啪响,哑着嗓子道:“楚同志…这事儿…是俺们屯子不对。

可…可老栓他娘,当年也是没法子…这些年,大家伙儿心里都硌应,可谁也不敢碰…怕遭报应,也怕…怕开了头,以后…”

“以后什么?”

石大力眼神复杂地看着我:“以后…保不齐还有别的老人,怕死,想有样学样…这口子,不能开啊。”

原来他们不仅是因为恐惧和同情,更是担心这种恐怖的“习俗”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
这成了屯子一个公开的秘密,一个被集体沉默供养的禁忌。
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,“任由她…它这样?等我走了,下一个住进来的人怎么办?或者,她‘饿’极了,会不会有一天…不再满足于让人生病?”

石大力打了个寒战,猛地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踱步,像头困兽。

最后,他一跺脚:“烧!连院子一起,烧了干净!”

“烧?那底下…”
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!”石大力眼睛赤红,“再这样下去,全屯子都跟着不安生!老栓那边…俺去说!这孽,该了了!”

计划定在三天后的深夜。

石大力召集了几个胆大嘴严的民兵骨干,我也坚持留下。

葛老栓得知后,像一夜之间被抽走了魂魄,瘫在窝棚里,没有反对,只是喃喃自语:“烧了好…烧了好…娘,儿子不孝…送您走了…”

行动那晚,没有月亮,风很大。

我们在葛家院周围悄悄泼上煤油,堆了干柴。

地窖口被重新打开,那股甜腐味更浓了,那“咚…咚…”的心跳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甚至带着一丝…焦躁?

石大力将一支火把递给我,手有些抖:“楚同志,你…你来吧。

你是外人,跟咱屯子没瓜葛,也许…也许能断得干净些。”

我明白他的意思,接过火把,深吸一口气,看着黑洞洞的地窖口。

火光摇曳,映着几张紧张恐惧的脸。

就在我将火把投向柴堆的前一秒,地窖深处,突然传来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、都凄厉的嘶喊:

“栓儿——!冷——!娘疼——!”

是葛老栓他娘的声音!嘶哑,扭曲,但确确实实是人的声音,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醒!
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
葛老栓从窝棚方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哭,就要冲过来,被人死死拉住。

“烧!”石大力闭上眼,厉声吼道。

我一咬牙,将火把扔了出去。

煤油遇火即燃,烈焰“轰”地一声腾起,迅速吞噬了干柴、门窗,整个葛家院瞬间陷入一片火海。

热浪扑面,火光冲天,将半个屯子映得通红。

火海中,地窖方向传来了更加尖锐、非人的惨嚎,那“咚…咚”的心跳声变得疯狂而杂乱,最后戛然而止。

一股更加浓郁的、令人作呕的焦臭甜腐味混合在烟火气中弥漫开来。

屯子里许多人被惊动,远远站着看,没人靠近,没人说话,只有火焰噼啪声和风声呜咽。

葛老栓瘫倒在地,哭得撕心裂肺。

大火烧了整整一夜,将葛家院烧成了白地。

天亮后,余烬未冷,石大力带人小心清理。

地窖已经被塌陷的土石和灰烬填埋了大半,扒开一些焦土,能看到下面那些暗红色、与泥土岩石熔融在一起的、扭曲的残骸,依稀还有人的形状,但已彻底碳化,与大地再也分不开了。

葛家院连同它地下的秘密,似乎就此终结。

我很快被调离了石碾屯,结束了这段短暂而惊悚的工作。

很多年过去了,那晚的火焰和地窖里的景象,仍是我最深的梦魇。

我以为事情结束了。

直到几年前,我因一个地方民俗调研项目,偶然看到一份极其冷僻的地方档案残卷,里面提到了冀中某些极度闭塞村落,曾有过一种称为“共枕”或“胎息”的古老秘仪残存。

记载模糊,语焉不详,但其中几句让我浑身血液再次冰凉:

“…非止于与地同息,实为以亲者生气为引,地脉阴气为炉,窃夺他者寿元生机,滋养己身残魄,求苟延畸存。

初时昏沉,渐生饥渴,终成地孽,非独噬亲,凡近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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