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衣血亲(2 / 5)
跷吧?”
我心头一跳:“堂叔公何出此言?”
郭守业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打开。
里面是几片干枯的、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某种植物的切片,散发着淡淡的、类似铁锈的腥气。
“此乃‘血亲藤’,生于至亲坟头,吸骨血精气而长。”他拈起一片,在烛光下照了照,“若至亲之人病入膏肓,药石罔效,多半是‘亲缘’出了岔子。需以此藤为引,行‘续孝’之礼,方能延命。”
我盯着那暗红的藤片,胃里一阵翻搅。
“何为‘续孝’之礼?”
郭守业抬起眼,目光深邃:“简而言之,以血亲晚辈之精血生机,补长辈之亏空。此乃古礼,我郭氏一族,代代相传,专治此等‘亲缘痨’。”
“如何补法?”我声音发干。
“需至亲晚辈,最好是儿子,于病榻前,割腕取血,喂于病者。再以血亲藤焚香,熏绕七日。期间,晚辈需斋戒静守,诚心祈愿。”郭守业缓缓道,“如此,可暂延一纪之寿。”
暂延一纪?十二年?
我听得匪夷所思。
这听起来,像是邪术!
“若……若我不愿行此礼呢?”我盯着他。
郭守业脸上皱纹更深了,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。
“那嫂子只怕……熬不过这个月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,这‘亲缘痨’若不及早理顺,恐会……蔓延。”
“蔓延?”
“父债子偿,亲缘相连。长辈若因亲缘亏空而死,这份‘亏空’,便会顺着血脉,找上最近的晚辈。”郭守业一字一顿,“贤侄,你近日可觉得,时有心悸,体虚乏力?夜里多梦,且梦境阴寒?”
我背脊发凉。
他说得分毫不差!
母亲病后,我确感精力不济,常做怪梦,醒来一身冷汗。
只以为是忧思过度。
“这……”我强作镇定,“不过是劳累罢了。”
郭守业笑了笑,那笑容里毫无温度。
“是与不是,贤侄心中有数。”他站起身,“老朽言尽于此。若想救母,明夜子时,备好清水净盆,我与继孝再来。若不愿……唉,那也是天数。”
他说完,深深看我一眼,领着那始终沉默的郭继孝,转身离去。
那年轻人自始至终,没说过一句话。
甚至没看过我一眼。
眼神空空洞洞,像个精致的偶人。
我关上门,心乱如麻。
回到母亲房中,妻子已醒,正用湿布给母亲擦拭额头。
“方才谁来?”妻子问。
我将郭守业的话说了。
妻子脸色煞白:“割腕取血?这……这不是要你的命吗?”
“他说只需少许,为引。”我喃喃道,目光落在母亲安详带笑的脸上。
真的……只是少许吗?
那郭继孝,为何是那般模样?
一夜无眠。
翌日,我告假去了趟郭家屯。
村子偏僻,屋舍破败。
打听郭守业,村民神色都有些不自然。
“那家啊……神神叨叨的,少来往。”
“他家男人,都活不长。你看郭守业还好,他爹,他爷爷,都没活过五十。倒是女人长寿,怪得很。”
“他儿子继孝,本来挺活泛个小伙,前年他娘病了一场后,就变成闷葫芦了,见人也不招呼,眼神直勾勾的……”
我心中疑窦更甚。
寻到郭家老宅,门扉紧闭。
我绕到屋后,从窗缝往里窥视。
堂屋里光线昏暗,供着密密麻麻的牌位。
郭守业不在。
只有郭继孝,直挺挺跪在蒲团上,面前摆着个黑瓷碗。
碗里是半碗暗红色的、浓稠的液体。
他挽起袖子,露出手腕。
腕上,横七竖八,布满了新旧交叠的刀疤!
他拿起一把小刀,面无表情地,在旧疤旁又划了一道。
鲜血涌出,滴入碗中。
他眼睛眨也不眨,仿佛割的不是自己的肉。
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——
供桌旁侧的阴影里,一个老妇人坐在圈椅中,裹着厚毯,脸色红润得出奇。
正笑眯眯地看着儿子放血。
那笑容,与昨夜我母亲脸上的,如出一辙!
我腿脚发软,逃也似的离开了郭家屯。
回到家,母亲情况更糟了。
气息微弱得几乎摸不到,可脸上红晕愈盛,笑容也愈发明显。
妻子哭着说,她试着帮母亲翻身,却发现母亲的身体……轻了很多。
不是消瘦那种轻。
而是像……里面空了一部分似的。
我想起郭守业说的“蔓延”。
想起郭继孝腕上的累累疤痕和空洞的眼神。
难道,真要走那一步?
子时将至。
郭守业准时叩门。
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,点点头:“时候刚好。”
他让郭继孝端来一个铜盆,注入清水。
又取出三根暗红色的线香,以那血亲藤片引燃。
香烟袅袅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