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音皿(4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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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吼出的声音,竟混合了好几个陌生人的哭腔和咒骂。

吓得妻子当场晕厥。

我彻底崩溃了。

我知道,我在被“替换”。

那些困在里的“声音”,正一点点地,侵占我的听觉,我的嗓音,我的……意识。

它们要把我,变成一个新的、活着的“”。

一个能行走、能说话,能不断收集和扩散痛苦的容器。

绝望中,我想起当铺老板的话。

这钵认主。

谁被它溢出的声音“沾”上了,它就跟着谁。

或许,毁了它,反而解除了某种“封印”。

让那些无处依附的声音,全部涌向了我这个唯一的“宿主”。

我必须找到解决的办法。

我想起琉璃厂老掌柜提过的“洋教士、洋医生”。

或许,找到这东西的制造者,或者了解其原理的人,还有一线生机。

我凭着记忆,画出和底座的草图。

四处打听,北平城里,还有没有庚子年后留下来的、喜欢搞古怪研究的洋人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

一个在协和医院做护工的朋友告诉我,东交民巷以前有个德国诊所,主治医生叫穆勒,战争结束后就关了,但那德国老头好像没走,隐居在香山附近,名声不好,据说战时就喜欢拿中国病人做各种“听觉实验”。

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立刻动身前往香山。

几经周折,在一处僻静的山坳里,找到了一栋破败的西式小楼。

敲门良久,一个穿着脏污白袍、须发皆白、眼神浑浊的洋老头开了门。

正是穆勒。

他老得几乎走不动路了,但听到“”三个字时,浑浊的眼睛里,骤然爆发出一种狂热的光芒。

他让我进屋。

屋里堆满了各种古怪的仪器、标本瓶,灰尘蛛网密布。

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霉变的味道。

我拿出草图。

穆勒颤抖着手指抚摸画面,用生硬的中文喃喃:“我的‘灵魂共鸣收集器’……完美……完美的设计……”

“穆勒先生,这东西,到底是怎么回事?里面的声音为什么会跑出来?为什么会缠上我?”我急切地问。

穆勒抬起头,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,笑了,笑容诡异。

“跑出来?不,它们不是‘跑’。”他摇头,“是‘共振’。”

“共振?”

“是的。”穆勒眼神飘忽,陷入回忆,“人类濒死时,强烈的痛苦、恐惧,会引发灵魂……哦,你们叫魂魄……会引发魂魄产生一种特殊的‘震颤’。这种震颤,会以某种……频率,释放出来。”

“我的收集器,那个美丽的钵盂,它的玻璃,是用特殊熔炼的‘骨英砂’制成的,对那种频率极为敏感。底座是‘阴冥石’,能稳定并储存那种频率波动。当濒死者的‘震颤’被收集进来,就会在里面不断反射、共鸣,形成可被感知的‘声音印记’。”

他越说越兴奋:“我收集了很多!很多!士兵,囚犯,灾民……完美的样本!我想研究,极端的痛苦,是否蕴含着超越死亡的能量……是否可以被‘保存’甚至‘复制’……”

我听得浑身发冷:“那现在它们为什么缠着我?”

“因为共鸣啊,先生。”穆勒看着我,眼神像在看一个完美的实验品,“你听到了它们,你的听觉神经,你的大脑,接收了那些独特的频率。你的生物电场,就和它们产生了‘同步’。”

“毁了容器,那些失去依附的‘频率’,自然会寻找最近的、已建立‘同步’的‘共鸣体’。”他指了指我的脑袋,“就是你。”

“它们……想干什么?”

“干什么?”穆勒痴迷地笑了,“它们没有‘想’。它们只是痛苦的频率,是残响。但它们渴望‘完整’。你的听觉,你的声音,你的意识……对它们来说,是温暖的、鲜活的‘载体’。它们会本能地试图与你‘共振’得更深,直到……你们的频率,完全重合。”

“那时候,你就成了它们,它们就成了你。一个活着的、会走路的‘痛苦共鸣体’。你会不断‘播放’它们的痛苦,也会……无意识地,吸引、甚至‘抽取’周围生灵的痛苦频率,壮大自己。”他眼中闪着疯狂的光,“多么美妙!生命的另一种延续形式!痛苦的永生!”

我如坠冰窟。

“怎么……怎么阻止?”

“阻止?”穆勒摇头,“同步一旦开始,就无法逆转。就像两块音叉,一个响了,另一个一定会共鸣。唯一的办法……”

他顿了顿,露出残忍而好奇的神色:“就是在彻底同步之前,毁掉一个‘音叉’。比如,彻底破坏你的听觉中枢,甚至……更彻底地,毁灭你的大脑。当然,那也等于毁掉你。”

他凑近我,呼吸带着腐臭:“或者,你可以尝试……接纳它们。与它们共存。也许,你能成为第一个拥有‘集体痛苦意识’的新生命体!让我来观察你!记录你!”

看着眼前这个疯老头,我知道,他帮不了我。

他本身就是这恐怖的一部分。

我失魂落魄地离开那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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