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醒剥夺(4 / 7)
生苦笑,“七十年代,上面有一些……激进的理论,认为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,大脑和意识的绝大部分潜能都被‘浪费’了,沉浸在无意义的‘清醒’和‘梦境’里。如果能将这部分‘冗余’的意识活动抑制、规整、转化,既可以‘净化’个体思想,减少社会不稳定因素,又能为一些特殊项目提供稳定的、低成本的……能源。”
“疯子!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当时主持项目的人,可能确实……比较极端。”秦医生叹了口气,“他们在几个大型工厂秘密试点,筛选‘意识活跃度’较高的工人,以‘疗养’、‘进修’等名义,将他们接入系统。你看到的柜子,就是‘维持单元’。那些沉睡的人,他们的‘清醒意识’被压制在最低水平,身体新陈代谢减缓,而他们原本用于思考、做梦、感受的那部分‘能量’,被提取转化了。”
“那他们……还能醒来吗?”我声音发颤。
“理论上,切断连接,经过漫长恢复,有可能。”秦医生眼神黯淡,“但大部分接入时间太长了,意识已经……深深沉陷。强行唤醒,可能只会得到一具空壳,或者精神彻底崩溃。”
我感到一阵恶心。
“那我的失眠……和这个有关?”
秦医生深深地看着我:“你的失眠症状,特别是那种‘清醒亢奋’的状态,在项目档案里,被称为‘前期同步征兆’。意味着你的‘意识频率’,可能天生,或者因为长期夜班等外部刺激,无意中接近了系统的‘提取频段’。系统在尝试……‘捕捉’你,将你也纳入网络。但你自身的某种抗拒,或者系统当前容量问题,导致‘同步’不完整,卡住了。所以你睡不着,却又不完全清醒,处在一种……被拉扯的状态。”
我被捕捉?
我也是一个“候选人”?
“为什么现在还有这个系统?项目不是早停了吗?”我追问。
“项目明面上是停了。”秦医生压低声音,“但有些东西……一旦建成,就很难彻底关闭。尤其是,当它确实能提供一些‘好处’的时候。厂里一些关键设备的备用电源,夜里部分区域的照明……你以为靠的是什么?”
我浑身发冷。
所以,那些沉睡的工友,直到今天,还在默默地、被动地“贡献”着他们的“清醒”,为这个他们或许根本不知情的工厂,提供着动力?
而我,差点成为他们中的一员?
“有办法关闭它吗?救他们出来?”我抓住最后一丝希望。
秦医生沉默良久,摇了摇头:“系统是半自动的,核心控制室我不知道在哪里。就算知道,强行关闭,能量反冲……那些柜子里的人,可能瞬间脑死亡。而且,一旦系统异常,肯定会惊动……‘维护者’。”
“维护者?”
“项目留下的……监管和应急人员。他们可能伪装成普通工人、干部,潜伏在厂里。确保系统平稳运行,处理像你这样的‘异常信号’。”秦医生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,“小屠,听我一句,忘记你看到的。你的失眠,我想办法给你用些更强的镇静剂,帮你熬过去。别再去仓库,别对任何人提起。一旦被‘维护者’注意到,你可能会被‘强制同步’,或者……更糟。”
离开医务室时,我脚步虚浮。
秦医生的话,像一把冰冷的凿子,将更恐怖的现实楔进我的脑子。
我不是病了。
我是被一个沉睡的怪物,当成了猎物。
而那些沉睡的人,是它的养料。
接下来几天,我按照秦医生给的强效镇静剂,勉强能睡上几个小时。
但睡眠质量极差,醒来后头疼欲裂,精神更加恍惚。
而且,那种被“拉扯”的感觉,非但没有减轻,反而越来越频繁,越来越强烈。
有时正在走路,会突然僵住几秒。
有时和别人说话,会听到重叠的、微弱的嗡嗡声,盖过对方的声音。
我好像站在一个看不见的悬崖边,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,一点点拖向深渊。
更让我不安的是,我总觉得被人盯着。
在车间,在食堂,在回宿舍的路上。
那种目光不是直接的,是隐晦的、冰冷的,像蛇滑过皮肤。
是“维护者”吗?
他们发现我了?
秦医生也提醒我,最近医务室周围似乎有生面孔转悠。
恐惧像一层越收越紧的网。
我知道,我不能坐以待毙。
镇静剂不是长久之计,我也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些工友在柜子里慢慢枯萎。
我必须做点什么。
秦医生不敢,或者不能做。
那就我来。
我想起柜子铭牌上的“维护周期:7200小时”。
折算下来,差不多是300天。
系统需要定期维护。
维护时,会不会有关闭或者削弱的机会?
怎么触发维护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系统需要稳定。
如果……系统不稳定了呢?
一个疯狂的计划,在我被药物和失眠折磨得近乎崩溃的脑海里,逐渐成形。
那些“同步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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