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铺遗痕(2 / 5)
之人漏气般的嗬嗬声。
惊醒时,天还没亮,浑身冷汗,心脏狂跳。
后堂方向,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像是金属震颤的“嗡”鸣。
很短促,一闪即逝。
我以为是幻听。
第二天,当铺照常营业。
一切如旧。
只是袁掌柜显得有点心不在焉,时不时瞥向后堂库房的方向。
下午,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。
是个穿着藏青色洋装、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人,气质斯文,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牛皮公文包。
他自称姓秦,是大学里的历史教授,专攻冷兵器史。
“听说贵号新收了一柄前清仪卫处的短柄直刃?”秦教授开门见山,语气温和,但眼神锐利。
袁掌柜眼皮都没抬:“当铺规矩,货不过手,来历不问。客人要是想淘换玩意,请移步琉璃厂。”
秦教授笑了笑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,翻到某一页,推到袁掌柜面前。
那是一页泛黄的手绘插图,画着一把刀。
形制、纹路,和昨天那把刀,几乎一模一样!
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。
“光绪二十六年,庚子国变,仪卫副统领佟佳氏,持此刃于东华门拒敌,刃折,人亡,殉者三十七人皆殁于此刃丈内。”秦教授用手指点了点那行批注,声音压低,“野史杂闻,不足采信。但这把刀,确有其物。据说……煞气极重,凡持有者,非死即疯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看向袁掌柜:“袁老板,这种东西,留在手里,怕是不妥。不如转让给鄙人,供学术研究,也算有个正经去处。价钱,好商量。”
袁掌柜这才抬起眼,仔细打量了秦教授一番,忽然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。
“秦教授消息灵通。刀,确实在鄙号。不过,既然是凶物,学术研究,就不怕冲了文气?”
“煞气之说,子虚乌有。所谓异象,多半是心理作用,或者……金属在特定温湿度下的自然反应。”秦教授说得笃定。
“既然教授不信邪,那看看也无妨。”袁掌柜示意我,“去,把昨天那紫檀匣子请出来。小心些。”
我心中不安,但还是依言去了库房。
西北角,长明灯光线昏黄。
那紫檀木匣静静搁在底座上。
我走近,伸手去捧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木匣的刹那——
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,顺着手指猛地窜上来!
与此同时,木匣内部,传来清晰无比的、“嗡”的一声震响!
像是里面的刀,在剧烈颤抖!
我吓得差点松手。
强定心神,抱起木匣。
感觉比昨天沉了许多。
而且,那股粘稠的暗红痕迹,似乎透过木匣缝隙,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,缠绕在我的手臂上。
冰冷,滑腻,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我硬着头皮,把木匣捧到前厅。
放在柜台上。
秦教授眼睛一亮,戴上白手套,迫不及待地上前打开匣盖。
抽出那把短刀。
他仔细端详刀身纹路,又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刀背,侧耳倾听。
“好钢口!虽然断了重锻过,但底蕴犹在!”他啧啧称赞,完全无视了刀身上那常人看不见、我却觉得几乎要滴下来的暗红痕迹。
“教授,”袁掌柜缓缓开口,“看也看了,验也验了。这刀,您还想要吗?”
秦教授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刀柄:“要!当然要!袁老板开个价。”
袁掌柜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百大洋?”秦教授挑眉。
袁掌柜摇头:“三块。”
我和秦教授都愣住了。
三百压到三块?
“袁老板这是何意?”秦教授脸色微沉。
“刀,可以给你。但钱,我只收三块。”袁掌柜盯着秦教授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不过,有个条件。此刀离柜,生死自负。出了这个门,无论发生何事,与本号再无干系。你得立个字据。”
秦教授愕然,随即失笑:“袁老板还真是……谨慎。行,字据我立。区区煞气之说,我秦某人还真想亲身验证一番。”
他爽快地付了三块大洋,立下字据,用一块黑绸布裹了刀,珍而重之地放进公文包,告辞离去。
看着他背影消失,我忍不住问:“掌柜的,这刀那么凶,三块钱就卖了?还让他立字据……”
袁掌柜摘下水晶眼镜,慢慢擦拭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凶刀认主,也挑人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那位秦教授,眉心发暗,眼底泛青,是常年接触阴晦之物、自身阳气已损的相。这把刀跟了他,是雪上加霜。他立了字据,将来出了事,也怪不到咱们头上。”
他顿了顿,瞥了我一眼:“你那眼睛,看到的痕迹,是不是浓得化不开了?”
我连忙点头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袁掌柜把眼镜戴回去,“那把刀,是‘养’出来的。不是在土里,是在人堆里。庚子年那三十七条人命,只是开始。后来经手它的人,或多或少,都遭了殃。它的‘痕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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