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铺遗痕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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’,是无数怨念、死气、煞气、还有持有人恐惧养出来的‘孽’。像滚雪球,越滚越大。秦教授自以为能镇住,哼……”

他摇摇头,不再多说。

我听得心底发寒。

刀是“养”出来的孽?

那它会不会……

果然,没过三天,消息就传来了。

秦教授死了。

死在他大学的单身宿舍里。

据说死状极惨。

人被发现时,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那把刀的研究笔记。

而他的脖子,几乎被整个割开,鲜血喷溅得满墙满桌都是。

凶器,就是那把短刀,握在他自己的右手里。

警方判定为自杀。

但传闻说,发现尸体的校工看到,秦教授脸上凝固的表情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极度惊骇的、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之物的扭曲。

他的左手手指,深深地抠进了坚硬的桌面木头里,指甲翻裂。

而那把刀,被警方作为证物收走前,有人看见,刀身上干干净净,一滴血都没沾。

秦教授立下的字据,被袁掌柜轻轻扔进了火盆。

火光映着他没有表情的脸。

“又一个。”他低声自语,像是叹息,又像是……期待?

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
秦教授的死,似乎只是个引子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,当铺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“特别”物件。

一个黄铜鎏金的西洋自鸣钟,每到子夜,指针会疯狂倒转,钟摆里会渗出黑色的、油腻的液体,散发出腐肉的味道。我能看到钟体周围缠绕着断裂的、金色丝线般的痕迹,那是被扭曲的时间感和无数个惊醒的深夜恐惧。

一只镶嵌着玳瑁和珍珠的女士烟嘴,当它被放进库房,夜里总能听见若有若无的、凄婉的京剧唱腔,还有女人低低的啜泣。烟嘴周围笼罩着淡紫色的、不断变幻人脸轮廓的雾气,充满了痴怨和绝望。

一对看似普通的青花瓷枕,并排放置时,中间会形成一股小小的、冰冷的旋风,隐约有孩童嬉笑和哭闹声交替。瓷枕上是碎裂的、冰蓝色网状痕迹,像破裂的家庭和夭折的童年。

这些东西,无一例外,都带着浓烈、诡异、充满负面情绪的“痕迹”。

而且,它们似乎都在“苏醒”。

或者说,是它们携带的“孽”,在当铺这个特殊环境里,变得更加活跃。

袁掌柜来者不拒。

价格压得极低,然后统统收进后堂库房。

那个原本只放零星几件“凶物”的西北角,渐渐堆满了这些不祥之物。

长明灯的光,被这些物品散发的无形“痕迹”扭曲、吞噬,使得库房那片区域,永远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、昏暗的阴冷中。

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,带着铁锈、腐坏、陈旧泪水混合的怪味。

我更频繁地做噩梦。

梦境光怪陆离,但核心总是被追逐、被吞噬、被无数充满恶意的“过去”缠绕。

白天也精神恍惚,那些物件上的痕迹,似乎开始干扰我的视觉。

有时看寻常东西,也会叠加上扭曲的虚影。

耳边总出现幻听,窃窃私语,呜咽哭泣,疯狂大笑。

袁掌柜却似乎不受影响。

他甚至显得有些……愉悦?

常常独自待在库房里,对着那些东西,一待就是半天。

嘴里喃喃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词:“养煞……聚阴……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”

我越来越害怕。

这当铺,不像在做生意。

倒像在……收集。

收集这些充满痛苦和邪恶的“痕迹”。

他要干什么?

一个深夜,电闪雷鸣。

我被震耳欲聋的雷声惊醒。

同时醒来的,还有后堂库房里那些东西!

不是幻觉!

我清楚地听到,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着爆发出来!

金属震颤的嗡鸣、钟表齿轮疯狂倒转的咔哒声、女人尖利的唱腔和哭嚎、孩童嬉笑陡然变调的尖叫、还有更多无法形容的、仿佛无数人痛苦呻吟汇聚成的低沉嗡响!

整座老旧的铺子,都在微微震动!

灰尘从房梁上簌簌落下。

我连滚带爬下了阁楼,冲向通往前厅的小门。

透过门缝,我看到一幕让我血液冻结的景象!

前厅里没有点灯。

但借着窗外惨白的闪电,能看到库房方向,那片浓郁的黑暗,在翻滚,在膨胀!

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
而袁掌柜,就站在柜台后面,面对着那片翻滚的黑暗。

他张开双臂,像是迎接,又像是拥抱。

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、狂热的、近乎虔诚的表情。

水晶眼镜后的眼睛,闪烁着诡异的精光。

那些浓黑的、由无数痛苦痕迹汇聚而成的“孽”,如同潮水,从库房涌出,流经地面,爬上墙壁,最后……丝丝缕缕地,钻进了袁掌柜脚下的地面!

不,不是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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