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稷噬(2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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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火焰的噼啪……

所有这些声音,最终汇聚成一个沉重、缓慢、仿佛大地本身在低语的音节:

“社…………稷…………”

我猛地惊醒!

心脏狂跳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
窗外雨声淅沥。

但那梦中沉重的音节,却仿佛还压在胸口,带着真实的、令人窒息的质感。

“社稷”。

这个词在我脑中回荡。

社,土神。稷,谷神。共代表国家。

为何会出现在那样的梦境里?

那黑暗大殿中的,是什么?

第二天,我精神萎靡。

府衙里同僚闲聊,说起城西有户人家翻修老宅,从地基里挖出个陶瓮,里面有些前朝旧物,引起些小轰动。

我心中一动。

下值后,鬼使神差地寻了过去。

那户人家正在请道士做法事,说挖出古物恐冲撞了地下鬼神。

我看了一眼那堆挖出的东西,不过是些普通宋瓷残片、几枚铜钱,并无特别。

正要离开,目光却被墙角一块沾满泥污、不起眼的青灰色方砖吸引。

那砖比寻常墙砖略厚,一角缺了,表面似乎有些极浅的刻痕。

我借口对古物感兴趣,花了几个铜钱,将那残砖买了下来。

回家清洗干净。

砖是普通的宫城或庙宇常用的铺地尺砖,质地坚硬。

表面刻痕并非装饰花纹。

而是极其古拙、难以辨认的符号,像是某种古老的祭文或咒符的一部分。

在砖面中心,有一个深深的、碗口大小的凹陷,内壁光滑,颜色暗沉,像是长期承放过什么东西,被浸渍而成。

我将砖拿在手中细看。

指尖触碰到那凹陷的瞬间——

“轰!!!”

比上次强烈十倍、百倍的“声音”与“景象”,海啸般冲入我的脑海!

不再是零碎的记忆片段。

而是一幅完整、连贯、却无比恐怖的“画卷”:

我看见巨大的祭坛,高耸入云,坛上堆满的不是牛羊牺牲,而是……人。

男女老幼,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(有宋服,也有更早的)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。

他们不是尸体。

他们还活着!

但眼神空洞,表情凝固,如同泥塑木雕,静静地“坐”或“躺”在祭坛上。

祭坛下方,是难以计数、跪拜着的、模糊的黑色人影,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。

祭坛顶端,悬浮着一个东西。

那是一个……难以用言语形容的“存在”。

它没有固定形态,时而像一团蠕动聚合的暗黄色土壤,时而像一片翻滚不息的金色禾浪,时而又化作一座微缩的、不断崩塌又重建的宫殿群影像。

它散发着一种古老、沉重、吞噬一切的“意志”。

它在“享用”祭坛上的“人”。

不是吞噬血肉。

是吞噬他们的“存在”——他们的记忆,他们的情感,他们与某个特定土地、特定王朝、特定“社稷”联系在一起的全部“痕迹”!

每吞噬一分,那“存在”就凝实一分,下方跪拜的黑影就发出一阵无声的、狂热的“欢呼”。

而被吞噬了“存在”的人,并未死去,却变成了一种空洞的、灰白色的“壳”,轻轻一触,便化为齑粉,融入那“存在”脚下的“土壤”之中。

画面最后,聚焦在那“存在”的核心。

那里,隐约浮现出两个巨大的、由光芒和阴影交织成的古篆:

社稷。

砖头从我手中滑落,砸在地上,闷响一声。

我瘫软在地,大口喘气,眼前阵阵发黑,胃里翻江倒海。

那不是梦。

那是……某种“记忆”?

还是……“真相”?

“社稷”……不是抽象的概念。

它是一个……活物?一个需要以“人”的“存在”为祭品的……神灵?或者恶魔?

而被吞噬的“存在”,似乎特指与某个国家、朝代紧密相连的那部分记忆与认同。

我父亲珍藏的故土,我暗中收集的旧物,我心底那份固执的“宋人”认同……

难道都是在……喂养它?

或者说,在把我自己,变成符合它口味的……祭品?

接下来的日子,我活在巨大的恐惧和混乱中。

那些曾经让我慰藉的、“大宋”的辉煌记忆,如今都蒙上了一层恐怖的阴影。

它们越是清晰,我越是感到一种被“标记”、被“选中”的寒意。

我尝试丢掉暗格里的旧物,包括父亲的那捧土。

可每次升起这个念头,心中便会产生撕裂般的剧痛,仿佛在背叛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。

那些“记忆”的涌现也更加频繁、强烈,几乎要挤压掉我对现实生活的感知。

我变得魂不守舍,形容憔悴。

同僚问我是否病了,我只摇头。

老母担忧,请了大夫,也看不出所以然。

只有我知道,我“病”在何处。

我试图寻找答案,查阅一切可能有关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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