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胤鉴(3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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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你爹那时还小,躲过一劫。本以为到你这一代,早断了联系,没想到……”

他睁开眼,死死盯着我:“你娘让你去,是让你送死!也是救其他人!一个甲子,必须有一个至亲去‘喂’它,它才能安分六十年。你不去,它就要来找你,或者找其他血脉近的……到时候,死的就不止一个了!”

“必须……用血?”我手脚冰凉。

“至亲血,混着新土,洒在坑里。”叔祖艰难地说,“这是‘契’。老祖宗和那‘根’定的死契。咱们靠着它的‘根’得了人身,传了血脉,就得世世代代,用人血去养着它。”

原来,我家的“根”,不是荣耀,是诅咒!

是和一个非人怪物签订的血肉契约!

我们这一脉的存在,本身就是建立在定期献祭子孙的基础上!

母亲临终的嘱托,不是让我延续香火,是让我去履行这血腥的“契”,成为下一个祭品!

难怪她泪流满面!

难怪父亲早亡!祖父惨死!

他们都曾是“饲主”!

“就没有……别的办法吗?”我嘶声问。

叔祖惨然一笑:“有。毁了那‘坑’,断了那‘根’。可谁能做到?那‘根’连着咱们的血脉,毁了它,咱们这一支所有人,立刻就会血脉枯竭,浑身溃烂而死!这是同生共死的毒契!”

离开叔祖家时,我脚步虚浮,天地都变了颜色。

原来我所以为的平淡人生,底下竟埋藏着如此恐怖的血脉秘密。

我不是人。

至少,不完全是。

我是某个怪物延续下来的、披着人皮的“饲料”。

而下一个饲喂的日子,正在逼近。

皇陵的异动,就是征兆。

回到衙门,我强打精神,却无法掩饰颓唐。

上司看出异常,只当我劳累,让我多休息。

几日后,内务府的崔总管竟然亲自到了马兰峪。

他召见了我,不是为了密折,而是另有一桩“私事”。

崔总管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眼神锐利,语气却平和。

他屏退左右,只留我在堂中。

“吉地异动的密折,是你写的?”他开门见山。

我躬身称是。

“条理清楚,详略得当。是个细心人。”崔总管点点头,话锋一转,“你姓胡?祖上是关外黑水一带的汉军旗?”

我心里一紧,点头称是。

“那你家,可曾听过‘老根坑’?”崔总管的语气,忽然变得意味深长。

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!

他怎么会知道?

“不……不曾听过。”我竭力保持镇定。

“哦?”崔总管似笑非笑,从袖中取出一物,放在案上。

那是一块巴掌大、颜色深褐、似木似骨的残片,边缘不规则,表面有着天然的木纹,却又泛着骨骼般的光泽。

残片中心,刻着一个清晰的符号——

圆圈,下面三条短竖线。

与我母亲图上、皇陵密报上的一模一样!

“这是在吉地异动核心处,影壁山阴那片黑土里找到的。”崔总管用手指轻轻敲击残片,“更巧的是,内务府档案库里,有前朝嘉靖年间,一位钦天监官员的私人笔记残本。里面提到,黑水野人女真一部,有‘祀坑’之俗,祀非人祖,以血亲饲之,可保部落不灭。其祀坑标记,便是此符。”

他抬起眼,目光如锥,刺向我:“胡笔帖式,你祖上,到底是汉军旗,还是……那黑水祀坑的‘守坑人’后裔?”

谎言被瞬间戳破。

在崔总管这种人物面前,我那点掩饰毫无用处。

我颓然跪倒,冷汗涔涔,将所知一切(除了叔祖所言血脉反噬的细节)和盘托出。

崔总管静静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惊讶,仿佛早已料到。

待我说完,他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皇陵吉地,关乎国运,不容半分邪祟侵扰。你家那‘老根坑’,正在吉地脉眼边缘,其异动已扰动地气。此事,不能不管。”

“总管明鉴!小人……小人实在不知如何是好!那‘根’邪异,需血亲祭祀,否则为祸更烈!”我叩首道。

“祭祀?”崔总管冷笑一声,“以人饲妖,邪魔外道!皇上以仁孝治天下,岂容此等魑魅魍魉之举,玷污皇家陵寝?”

他站起身,踱了几步:“此事,你有两条路。”

“请总管示下!”

“第一条,你依祖训,去行那甲子祀。”崔总管语气平淡,“然后,以‘妖人邪术,亵渎皇陵’之罪,锁拿归案,凌迟处死,诛连亲族。那‘老根坑’,自会有大内高手,以雷霆手段,彻底铲除,永绝后患。”

我听得魂飞魄散!

“第二条路,”崔总管转过身,目光深邃,“你协助朝廷,破了这邪祀。将那‘老根坑’的底细,尤其是那‘根’的本体与弱点,尽数查明。事成之后,朝廷可设法,在不伤及你族人性命的前提下,斩断这血脉邪契。你非但无过,反而有功,前程可期。”

选择?

这哪里是选择!

第一条是立时三刻的死路,还连累亲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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