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胤鉴(2 / 6)
山林比想象中更难走。
藤蔓纠缠,怪石嶙峋,几乎无路可循。
我凭着图上简陋的方位和直觉,在阴冷的林子里跋涉了大半天。
日头西斜时,我终于找到了锅盔营的废墟。
断壁残垣,淹没在荒草荆棘中,寂静得可怕。
只有乌鸦偶尔啼叫,更添凄凉。
按照图示,“老根坑”应该在废墟西侧,一处有“三块卧牛石”的地方。
我搜寻良久,终于在夕阳余晖将尽时,看到了那三块半埋在土里、形似卧牛的巨石。
巨石围出一片不大的空地。
空地中央,泥土的颜色明显与周围不同——是一种沉郁的、仿佛浸透了什么的黑褐色。
就是这里?
我心跳如鼓,慢慢走近。
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那黑褐色的泥土。
冰冷,粘腻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像是铁锈混合了陈旧血腥的怪味。
我捡起一根枯枝,小心翼翼地挖开表层浮土。
挖了不到半尺,枯枝尖端触到了一个硬物。
拨开泥土,露出一角惨白——是骨头!
不是兽骨,看形状,像是人的指骨!
我吓得倒退一步,枯枝脱手。
强压惊骇,再细看。
那指骨不大,纤细,似乎属于孩童或女子。
而且,不止这一块。
随着我方才的拨动,旁边又露出些许其他骨骼的碎片,都是一种不正常的、久埋地下的惨白。
这“老根坑”,是个埋骨地?
我家的“根”,是这些骨头?
“甲子祀”、“添土”,难道是要来这里……祭祀这些骸骨?
就在我惊疑不定时,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。
幽幽的,仿佛就在身后。
我寒毛倒竖,猛地回头!
身后只有随风摇晃的荒草和渐浓的暮色,空无一人。
是风声?
还是……
我不敢再待,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片空地,凭着记忆,狼狈不堪地摸黑出了山林。
回到家,彻夜难眠。
眼前总是晃动着那惨白的指骨和黑褐的泥土。
母亲留下的信息太少。
“老根坑”里埋的是谁?
为何我家每隔甲子要来“添土”祭祀?
这又与皇陵吉地的异动有何关联?
我急需知道更多。
第二日,我告了假,去了趟京郊,寻访一位远房的叔祖。
这位叔祖年纪很大,辈分高,或许知道些旧事。
叔祖住在西山脚下一个破败的院子里,老眼昏花,耳朵也背。
我提了重礼,费了好大劲,才让他听明白我的来意。
听到“老根坑”、“甲子祀”这几个字,叔祖混浊的眼睛里,骤然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!
他干枯的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!
“你……你娘告诉你了?!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惊恐,“她糊涂!不是说好……带到土里去吗!”
“叔祖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咱家的‘根’到底是什么?”我急问。
叔祖松开手,剧烈地咳嗽起来,好半天才平息。
他颓然靠在椅背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屋梁,仿佛陷入了极痛苦的回忆。
“咱们这一支……不是普通的汉军旗。”他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像浸着苦水,“老祖宗,是关外黑水老林里的‘守坑人’。”
“守坑人?”
“守的……就是‘老根坑’。”叔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那坑里埋的,不是人,是‘胤’。”
“胤?血胤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叔祖摇头,“更邪门。老祖宗传下的说法,那坑里,埋的是咱们这一脉,最早最早的‘源头’……蜕下来的‘皮’和‘骨’。不是人的皮骨,是……是别的东西的。靠着那坑里的‘根’,咱们这一支才能在这片地上扎下‘根’,得了人身,传下香火。”
我听得头皮发麻:“别的东西?是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也不能知道。”叔祖脸上恐惧更深,“只知道,每隔一个甲子,那‘根’就会饿,就会‘醒’。得在冬至夜,用至亲之血,混着新土,去‘喂’它,给它‘添土’。不然……它饿极了,就会自己出来‘找食’。”
“找食?怎么找?”
叔祖浑身一颤,眼神变得极其诡异:“它……会顺着血脉,找上最近的后人。先是做怪梦,梦里全是黑水和惨白的骨头。然后,身上会开始掉皮,露出底下……不一样的‘颜色’。最后,整个人会慢慢‘化’掉,变成一滩黑水,流回坑里去,成了它的养料。”
我如坠冰窟,想起皇陵密报里的“婴啼”、“哀歌”、“湿乎乎的印子”、“暗红腥土”……
难道,是这甲子年快到了,“老根坑”里的“根”饿了,开始不安分?
甚至……已经影响到皇陵吉地的“地脉”?
“上次甲子祀……是谁去的?”我声音发干。
“是你祖父。”叔祖闭上眼睛,“他去了,回来后就一病不起,没两年就……身上开始烂,流黑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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