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魇同榻(3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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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织、共鸣、固化,便会形成一条稳定的‘魇道’——一条连接睡梦与某个‘彼端’的通道。如今你们城里,便是有人,或者说有‘东西’,在暗中引导、催化这条‘魇道’的成型。”

“为什么?那‘彼端’是什么?”

“老朽也不知‘彼端’具体是何物。或许是古书中记载的‘梦魇之乡’,或许是某种以众生恐惧为食的异界存在。”方郎中神色凝重,“至于为何……或是为了降临,或是为了吞噬,或是为了别的什么。但‘魇道’一旦彻底稳固,与现实重叠,梦中种种恐怖,便会在城中化为现实。到那时,才是真正的浩劫。”

我听得手脚冰凉:“那……可有破解之法?”

“有,但也极难。”方郎中道,“需找到‘魇道’的‘引子’。”

“引子?”

“就是最初、也是最核心的那个噩梦源头。是它最先接通了‘彼端’,像一颗种子,引发了后续的连锁共鸣。找到这个‘引子’,在其梦境最深处,或许能找到暂时切断或干扰‘魇道’的方法。”方郎中看着我,“小友,你身为记者,接触案例最多,可曾发现,谁是第一个出现症状的?谁的梦境描述,最为清晰、稳定、具有……‘奠基’之感?”

我脑中飞快闪过金家、苏雯、还有其他采访对象。

金家最早报案,但他们是全家同时出现,谁是最初的那个?

苏雯描述生动,但她并非最早。

忽然,我想起金家老太太那句“你也梦到了”。

以及金先生那“每个人都会知道”的断言。

难道……金家有人,在更早之前,就已经开始做这个梦了?

甚至,他们可能就是“引子”?

我向方郎中说了我的猜测。

方郎中沉吟片刻:“极有可能。‘引子’往往不自知,甚至其梦境会主动‘感染’亲近之人。需得有人,进入‘引子’的梦境深处一探。”

“进入别人的梦?”我觉得天方夜谭。

“非常之法,行非常之事。”方郎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、古旧的黄铜香炉,又拿出几片颜色暗沉、形状奇特的香料,“老朽有一祖传法门,配合这‘引梦香’,可让两人神思暂时同步,一人引导,另一人便可潜入其梦境核心。但此法凶险,入梦者若在梦中迷失或惊惧过度,恐伤及神魂,现实中也可能醒不过来。”

他看着我:“小友,你可敢一试?为了这满城百姓。”

我看着周围一张张被恐惧和疲惫折磨的脸,想起苏雯抓着我胳膊时那绝望的眼神。

胸中一股热血上涌,咬了咬牙:“我敢!但,谁来做‘引子’?谁入梦?”

方郎中道:“老朽年迈,神思不足以深入引导。你可愿做入梦者?至于‘引子’……我们需找到金家最初做梦那人。老朽观你气色,你自身也已浅染‘魇道’,或许能借此联系,更易找到目标。”

我们当即决定,再探金家。

此时的金家四合院,已被官方彻底封锁,但方郎中似乎有些门路,我们趁夜翻墙而入。

院里比上次更加破败死寂,杂草丛生。

正房里,金家七口依旧以那种凝固的姿态或坐或站,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止了。

只是他们脸色更加灰败,眼窝深陷得如同骷髅,呼吸微不可闻。

方郎中手持罗盘,在几人身边缓缓走动,口中念念有词。

罗盘指针剧烈颤动,最后,指向了那个最初与我说话的老太太。

“是她。”方郎中低声道,“她魂光最黯,与‘彼端’联系最深而不自知。她就是最初的‘引子’。”

我们轻轻将老太太抬到炕上躺平。

她毫无反应,只有胸口极其缓慢地起伏。

方郎中点燃了“引梦香”。

一股奇异的、略带辛辣又有些昏沉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
他将香炉放在老太太头顶附近,又让我躺在老太太身边,握住她冰凉枯瘦的手。

“闭目,凝神,摒弃杂念,只去感知手中传来的……‘梦的脉动’。”方郎中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记住,梦中所见皆为虚幻,但危险真实。找到梦的核心,找到‘门’或‘裂隙’,尝试关闭它,或留下干扰的‘印记’。我会在此护法,一炷香为限,香尽之前,无论成败,必须撤回!”

我依言闭眼,努力放松。

起初只有黑暗和香气。

渐渐地,手掌传来细微的、冰凉的震颤。

紧接着,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,我的意识仿佛被拽入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!

天旋地转之后。

我“站”在了那里。

那个熟悉的、无尽的灰色建筑内部。

但这一次,感觉无比真实。

墙壁的粗糙,地面的冰冷,空气中浓烈的铁锈和消毒水气味,头顶灯管的嗡嗡电流声……所有细节都纤毫毕现,甚至比我自己的梦境清晰十倍!

我知道,我进入了金老太太的梦境核心。

这里是“魇道”的起点。

我沿着走廊前行。

这里比我在自己梦中经历的,更加“陈旧”,墙壁剥落更严重,锈渍更多,灯光也更昏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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