齿痕录(2 / 4)
秦教授猛地转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爹的遗物里有张合照,背后写着‘与春兰摄于县中’。”
照片上两人并肩站着,我爹年轻,旁边是个圆脸姑娘,笑得腼腆。
秦教授踉跄一步:“原来……原来贺永丰就是当年那个失踪的测绘员……”
她抖着手掏出一沓发黄的纸,是复印的旧档案。
一九七五年五月七日,县中学地理教师赵春兰,携三名学生下乡测绘,误入无名洞窟,仅一人重伤返回,呓语“铜牙吃人”。
三日后,该教师在医院暴毙,尸体不翼而飞。
“重伤返回的就是我。”秦教授解开衣领,锁骨下有排齿痕,深可见骨,伤口泛着铜绿,“师姐把我推出洞,自己却被拖进去了。”
她指着裂缝:“这些年,我守着档案馆,就是怕有人动镇魂砖。没想到,师姐的魂魄早逃出来了,还附在你们领导身上。”
裂缝里传来咀嚼声,嘎吱嘎吱,啃骨头似的。
黄铜管开始震动,发出嗡嗡低鸣,像无数人同时呻吟。
地面裂缝扩大,露出底下景象——
是个巨大的空洞,洞壁镶满黄铜齿轮,大的如磨盘,小的似纽扣,全部锈死。
齿轮中央,悬着具女尸,身穿七十年代的的确良衬衫,早已破烂。
尸身不腐,皮肤呈暗金色,无数铜丝从她七窍穿入,另一端连接着齿轮。
她忽然睁眼,眼珠是两颗铜球,转动时咔嚓作响。
“素云……你来了……”声音从所有铜管里传出,层层叠叠。
秦教授跪下了:“师姐,求你停手,别再害人了。”
“害人?”女尸歪头,脖子发出齿轮卡住的刺耳声,“我在救人啊……只要集齐三百六十个生魂,就能重启‘天机仪’,到时所有人都能永生……”
她铜球眼转向我:“比如你爹,他就在这儿,活得好好呢。”
齿轮某处亮起蓝光,映出个人影——是我爹,穿着下葬时的寿衣,坐在个铜椅上,正朝我微笑。
但他下半身已和椅子长在一起,血肉与铜锈交织。
“建国……”他嘴唇不动,声音却直接钻进我脑子,“来,到爹这儿来……”
我着了魔似的往前挪,秦教授一把拉住我:“别信!那是铜傀!”
话音未落,我爹的身影爆开,化作千百只铜蚊子,嗡地扑来!
秦教授甩出把朱砂,铜蚊遇砂即落,但更多从齿轮深处涌出。
女尸狂笑:“没用的!整个县城地下都是牙巢根系,所有人早被标记了!”
她胸腔裂开,里面没有内脏,只有个高速旋转的铜芯,芯上刻满名字——全城户籍册上的人名!
我看见了邻居、同事、甚至我自己的名字!
“铜芯每转一圈,就吸走一缕阳气。”女尸声音温柔,“等转满三百六十万圈,全城人都会成为铜傀,不老不死,多好?”
秦教授呕出口黑血,血里混着铜渣:“你疯了……这根本不是永生,是活成机器!”
“机器有什么不好?”女尸操控铜丝,将秦教授吊起,“至少不会疼,不会老,不会像你和我,为个男人反目成仇。”
铜丝勒进秦教授皮肉,她惨叫。
我抓起根钢筋,冲向女尸,却被凭空出现的铜墙挡住。
墙上浮现张张人脸,都是这些年县城失踪的人。
他们眼窝空洞,嘴却一张一合,齐声念:“贺建国……贺建国……”
每念一声,我心脏就像被铜钳夹一下,疼得跪倒在地。
女尸俯身,铜球眼几乎贴到我脸上:“你爹当年选了我,没选秦素云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她胸腔铜芯射出道蓝光,投影出段记忆——
年轻的我爹和赵春兰在洞里,身后是巨大的古代机械,齿轮交错如牙床。
赵春兰摸着机器,眼神狂热:“永丰,这东西能让人摆脱肉体痛苦,咱上报国家吧?”
我爹摇头:“春兰,这东西邪性,咱就当没看见。”
争执中,赵春兰失足跌进齿轮,惨叫。
我爹伸手去拉,却被齿轮咬住胳膊,硬生生扯断!
“他弃我而去,让我在这鬼地方熬了二十年!”女尸嘶吼,铜球眼裂开,流出熔化的铜汁,“现在轮到你了,儿子。”
铜丝缠住我四肢,往齿轮里拖。
秦教授忽然咬断自己舌尖,精血喷在铜丝上,丝线滋滋断裂。
她摔在地上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扔给我:“吞下去!”
纸包里是颗蜡丸,捏碎后,里面是颗发黑的牙齿,带着血根。
“你爹的臼齿……我当年从他断臂手里抠出来的……”秦教授气息奄奄,“吞了……就能继承他的‘牙祭’身份……”
我顾不得恶心,吞下牙齿。
瞬间,剧痛炸遍全身,像每根骨头都被铜水浇透!
但痛楚过后,我“看”见了不一样的东西——
整个牙巢的脉络,像发光的树根,盘踞在整个县城地下。
每户人家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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