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数清算(2 / 3)
为转移到了你身上。”
我瘫在椅子上,摸着自己腹部,皮肤下似乎真的有东西在蠕动。
处长继续:“胡会计是你生父。当年他为了平南京的账,把数字封进了怀孕的妻子体内。你娘生你时大出血死了,但你活了下来,成了最完美的数囊。”
所以胡会计那只义眼,是算数算瞎的。
所以他看我的眼神,永远带着愧疚和恐惧。
我不是他儿子,我是他造的孽。
当晚我没回宿舍,在地下室待到子时。
胡会计果然来了,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浓茶。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对不起你娘,也对不起你。”
“怎么把数取出来?”
“取不出。”他惨笑,“数已经和你的命长在一起了。你每活一天,就消化一点。等你死那天,数就清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手札,纸页脆得一碰就碎。
“这是我的笔记,怎么算数,怎么平账,怎么写阴。你看完,就能接我的班。”
我翻开第一页,上面是血写的八字:“数无善恶,人有盈亏。盈亏不平,厉鬼生焉。”
就在这时,警报响了。
不是防空警报,是地下室独有的尖啸——呆账爆发了!
我们冲进主计室,看见墙壁在渗血。
不是血,是红色的数字,像蝌蚪一样从墙缝里游出,在空中扭结成串。
这些数字串又互相缠绕,渐渐形成人形,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转眼就站满了半个房间。
它们都没有脸,身体由流动的数字组成,胸腔里搏动着一颗发光的算珠。
胡会计脸色煞白:“是南京的账……它们闻到你了……”
数字人同时转头,空洞的“脸”对准我。
最前面那个胸腔里的算珠突然炸开,迸出个声音:“秦——明——泉——”
是我母亲的声音!
数字人们扑上来,不是攻击,是拥抱。
它们融入我的身体,每一串数字钻进皮肤,就在我脑海里炸开一段记忆:
刺刀捅进肚子的剧痛,战壕里腐烂的臭味,临死前看见的最后一片天空……
三十万人的死亡,瞬间灌进我的脑子!
我惨叫,七窍流血。
胡会计拼命拨动铜算盘,但算珠一颗接一颗炸裂。
“太多了!平不了!”他口喷鲜血,“明泉,逃!去档案库最底层!那里有总账本!”
我连滚带爬冲进档案库,数字人在身后紧追。
它们的身体穿过铁架,纸页,像没有实体的鬼魂,但碰到我的瞬间又凝成实体,撕扯我的皮肉。
到最底层时,我已成血人。
那里没有档案架,只有个巨大的水池。
池水是墨黑色的,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小木牌,正是胡会计抽屉里那种。
池中央立着个石碑,碑上刻着:“民国万民命数总账”。
我涉水走向石碑,池水冰冷刺骨。
水下有东西在摸我的腿,不是手,是成串的数字,像水草般缠绕。
碰到石碑的瞬间,所有记忆突然贯通。
这不是什么玄学。
是科学,最残忍的那种科学。
民国初年,某个数学家发现人类意识本质上是生物电信号,这些信号可以用数字编码。
他进一步发现,强烈情感产生的信号具有“传染性”——尤其死亡瞬间的信号,会在空间残留,干扰其他生物电。
所谓“呆账”,就是过量死亡信号聚集形成的能量团。
“数囊”是活的缓冲器,用自身的生物电场慢慢稀释这些信号。
胡会计的算盘,其实是种原始的解码器,通过计算死亡信号的数学特征,找到反相频率,中和它们。
但南京那三十万人的信号太强了,强到无法中和。
所以他们想了个更毒的法子:把这些信号注入新生儿体内,让孩子从出生就开始“消化”。
我就是那个孩子。
我摸向石碑背面,那里刻着终极真相:
“数可转生,生可负数。负至极限,则数成人,人成数,轮回不止。”
意思是当一个人体内的死亡信号累积到阈值,他就会变成纯粹的信号体——就是那些数字人。
而数字人需要寻找新的宿主,把信号传下去。
所以这不是平账,是传销式的诅咒。
每一代数囊消化一点,再把剩余的传给下一代。
胡会计传给了我,我将来要传给我的孩子。
数字人们已围住水池,它们不再攻击,而是跪了下来。
三十万个声音重叠:“主人……带我们……回家……”
它们的“脸”开始变化,浮现出五官——全是我!
不同年龄的我,婴儿,孩童,少年,青年……
原来每一串数字消化后,就会变成我的一段寿命。
我已经活了多少次?死了多少次?
池水开始沸腾,水底的木牌一个个炸裂。
每炸一个,就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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