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簿蚀(4 / 4)
气,挣脱燕青的黑气,抓起地上赵全遗落的铜印,将残留的指尖血全抹上去,用尽最后力气,砸向那颗黑色核心!
铜印与核心碰撞的刹那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然后,无声的湮灭。
强光吞噬了一切。
我醒来时,躺在户籍房的废墟里。
说是废墟,却奇怪——建筑大体完好,只是所有册簿都成了空白,纸张散落一地。黑瓮不见了,赵全和几位老书办也不见了,只剩下钱老书办蜷缩在角落,瑟瑟发抖。
阳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
结束了?
系统被摧毁了?
我挣扎着爬起,走到名库原址,那里只剩一片焦黑的地面。
似乎,真的结束了。
我踉跄着走出户籍房,走出府衙。
街上人来人往,一切如常。卖炊饼的吆喝,孩童的嬉闹,仿佛昨夜那场名姓的劫难从未发生。
我回到租住的小院,倒头就睡。
不知过了多久,被剧烈的头痛唤醒。
不是受伤的痛,是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生长、在翻搅。
我冲到水缸边,掬水洗脸。
水面倒影中,我的脸……似乎有些陌生。
不是相貌变了,是眼神深处,多了些东西——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,一些陌生的情绪,还有……对“名字”异常敏锐的感知。
我甚至能“听”到巷口两个妇人闲谈时,她们名字在空气中留下的细微“痕迹”。
我抬起手,发现指尖无意间在桌上划过,留下的水渍,竟隐隐形成一个我从未见过、却觉得异常熟悉的名字……
一个可怕的明悟击中了我:
系统或许被摧毁了,但那个“根”,那颗黑色核心最后湮灭时,是否有一部分……逃逸了?或者,它并非被消灭,而是……转移了?
赵全名字碎片进入我体内……
我用蕴含反抗意志的鲜血书写“破”字引爆乱流……
我最后用铜印砸向核心……
难道,在系统崩溃的最后一刻,我,独孤默,这个系统的反抗者、破坏者,阴差阳错地……成了它新的“容器”或“节点”?
我不是继承了它的力量,我是成了它“复活”的温床?
我跌坐在地,浑身发冷。
这时,院门被敲响。
是府衙新派来的吏员,态度客气:“独孤先生,户籍房遭了火灾,赵主簿不幸罹难。上官知您熟悉簿务,特请您回去主持残局,重整档册……”
他们需要一个新的“书办”,或者说,一个新的“饲养员”。
而我这具身体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,对这个提议……产生了本能的渴望。
我看着那吏员公文上墨迹未干的名字,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我知道,我可能永远也离不开“名”了。
只是这一次,我不是书写者,不是饲养员。
我,正在变成那张需要不断吞噬名姓的——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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