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簿蚀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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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摊开的最新名册前,抓起那支沉重的官笔,不是蘸墨,而是狠狠扎向名册上“燕青”二字旁边——那里正好是赵全刚刚为镇压而临时添写的、他自己的血印名讳“赵全”!

既然这系统吞噬名字,那么主持吞噬的赵全,他自己的“名”,是否也在这系统中有特殊位置?是否能以彼之矛,攻彼之盾?

笔尖刺穿纸张,戳在“赵全”二字上!

我使出全力,不是写,是搅,是毁!

“独孤默!你找死!”赵全发出凄厉咆哮,他手中的铜印光芒骤然紊乱,与他自身的联系似乎被干扰了。

而黑瓮中燕青的黑气,感受到压制减弱,更猛烈地爆发出来,顺着笔尖与我破坏“赵全”名讳产生的某种联系,竟分出一股,猛地缠绕上我的手臂!

冰冷刺骨,却又带着一种狂暴的力量。

无数画面、声音灌入我脑海:是燕青的江湖纵横,是他的桀骜不驯,是他对官府彻骨的蔑视与恨意!

“小子!有胆!帮老子一把,搅烂这吞名的鬼玩意!”燕青的意念在我脑中怒吼。

与此同时,赵全的血印名讳被破坏,似乎触动了更深层的东西。整个户籍房的地面开始发光,浮现出纵横交错、复杂无比的暗红色纹路,像一个巨大无比的符阵,而所有书架、名册,都是这符阵的节点!我们所有人,都站在这个“消化名姓”的庞大法阵之中!

赵全狂喷一口鲜血,却不是红色,而是漆黑的墨汁!

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、流动不息的名字——那是他三十年来经手、吞噬过的无数名姓!他早已不是人,而是这吞噬系统的一个具象化节点,一个活着的“名簿”!

“原来……我也是饲料……”赵全看着自己透明的、满是名字流动的双手,发出绝望的惨笑,“一直以为在驾驭……其实早已被同化……成了它的一部分……”

他的身体开始崩解,化作无数流光溢彩的名字碎片,四散飞射,一部分被黑瓮吸入,一部分粘附在周围的册簿上,还有几片,竟朝我飞来!

我想躲,但被燕青的黑气缠绕,动弹不得。

那几片带着赵全气息的名字碎片,径直没入我的胸口!

没有疼痛,只有一股庞大、冰冷、混杂着无数人命运片段的“信息流”冲入我的意识。

在这一瞬间,我“看”到了这吞噬系统的全貌——它确实是一个依托于国家户籍制度存在的庞大“灵”,以亿兆子民的“名分存在”为食粮,维系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平衡。书办是它的触须,赵全这样的主簿是稍大的节点,而更高层的官员,乃至皇权,是否知情?还是说,他们也是这食粮的一部分,只是被吞噬的方式更“优雅”、更缓慢?

我也明白了燕青为何能反抗——他的“名”太强,承载的民间声望与自身意志远超常人,成了这消化系统里一块“啃不动”的硬骨头,反而卡住了“喉咙”。

“小子!发什么呆!趁它病,要它命!”燕青的意念催促着。

我低头,看到手中官笔,因为沾染了赵全崩解时的气息和燕青的黑气,竟变得滚烫,笔尖吞吐着暗红光芒。

我看着地面发光的巨大符阵,看着中央那仍在呜咽吞吐的黑瓮,看着四周书架上浮浮沉沉、哭泣呻吟的无数名字。

一个念头疯狂涌现:如果这系统依靠吞噬“名”而存在,那么,将所有被它吞噬的“名”的“存在痕迹”——那些不甘、那些痛苦、那些被遗忘的怨恨——全部引爆,会怎样?

我举起笔,不是对着纸,而是对着虚空,对着那巨大的符阵核心,用尽全部意志,将燕青的反抗意念、赵全名字碎片中的系统信息、以及我此刻最强烈的“摧毁”决心,混合着我咬破指尖涌出的鲜血,凌空“写”下了一个字——

“破!”

没有声音,但整个户籍房的空间剧烈扭曲了一下!

地面符阵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眼欲盲,紧接着,所有书架上的册簿同时炸开!不是爆炸,是无数名字化为实质的光点、墨滴、血珠,从纸面上挣脱出来,在空中狂舞,发出亿万声尖啸、哭泣、怒吼的混合巨响!

黑瓮首当其冲,被这狂暴的“名之乱流”正面冲击,瓮身裂纹瞬间扩大,轰然炸裂!

更深邃的黑暗从瓮中涌出,那是系统“消化”名姓的核心区域,此刻暴露在外,被无数暴走的“名”疯狂冲击、撕咬!

墙壁、梁柱开始浮现出古老的名字刻痕,那是这系统千百年来吞噬的、早已被遗忘的名字,此刻也苏醒了,加入这场对吞噬者的反噬狂欢!

房屋在崩塌,不是物理的崩塌,是某种“存在”的崩解。

我感觉脚下的“地”在消失,周围的“空间”在融化。

燕青的黑气狂笑着,裹挟着我,在这崩溃的乱流中横冲直撞:“痛快!真他娘痛快!”

最后的最后,我看到那最深处的黑暗,在无数名字的冲击下,缩成了一颗不断脉动、布满裂纹的黑色核心。

它散发出绝望、饥饿、以及无尽的贪婪。

这就是那“系统”的本体?或者至少是它在开封府户籍房这个节点的“根”?

我不知哪里来的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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