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皮未央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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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画好了,就用那张脸过一辈子。”

我手一抖,朱砂点在了画中人的颈上。

像一滴血。

“先生怕了?”秦可容轻笑,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
可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。

全身像完成那日,贾母突然召我去荣庆堂。

老太太歪在榻上,鸳鸯在一旁捶腿。

屋里熏着浓浓的檀香,却压不住一股若有若无的腐味。

像放久了的胭脂,甜腻底下透着败坏。

“画好了?”贾母闭着眼问。

我躬身答是。

“拿来我瞧瞧。”

鸳鸯接过画轴,在贾母面前徐徐展开。

老太太睁开眼,看了半晌,长长叹了口气:“像,真像。”

她挥手让我退下,临出门时却又叫住我:“秦姑娘……近日可好?”

我答一切安好。

贾母点点头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:“那就好。她孤苦伶仃的,你们多照应着。”

走出荣庆堂,我在游廊上撞见一个人。

是贾宝玉。

他正盯着廊下一丛将死的海棠发怔,听见脚步声,猛地抬头。

看见是我,他一把抓住我的衣袖:“先生!先生画过秦姐姐是不是?”

他的手冰凉,掌心全是汗。

我点头。

宝玉的脸苍白得像纸:“她……她是不是长得特别像一个人?”

他凑近我,压低声音,每个字都在发抖:“像我秦氏嫂子!像可卿!”

他眼圈红了:“可卿去的那晚,我做了个梦。梦里她说,她会换个模样回来。她说这府里欠她的,她要一笔一笔讨回来……”

话没说完,袭人匆匆赶来,拉着宝玉就走。

宝玉一步三回头,嘴唇翕动,用口型对我说:“小心。”

小心什么?

我没机会问了。

当夜,西府出事了。

一个小丫鬟起夜,看见秦可容的房门虚掩着。

她好奇凑近,从门缝里看见秦可容坐在梳妆台前,正对着铜镜——

一笔一笔地画脸。

不是用胭脂水粉,是用一根细长的银针,蘸着不知什么黑色的汁液,在脸上刺画。

每刺一下,脸上的五官就变一点。

越刺,越像另一个人。

丫鬟吓得瘫软在地,连滚带爬去报凤姐儿。

等我赶到时,秦可容的房外围满了人。

凤姐儿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。

贾琏、贾珍、贾蓉都来了,个个神色古怪。

屋里传出秦可容哼唱《牡丹亭》的声音,婉转缠绵,在深夜里听着格外瘆人。

“都散了吧。”贾珍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
他看向贾蓉,眼神凌厉:“管好你房里的人。”

贾蓉低头应了,手指却攥得发白。

众人散去,我故意落在最后。

绕到房后窗下,舔破窗纸往里看——

秦可容背对着窗,正在对镜梳头。

铜镜里映出的脸,赫然是已经死去多年的秦可卿!

我腿一软,险些栽倒。

一只手从后面扶住我。

是宝玉房里的晴雯,她食指竖在唇前,拉我躲进假山洞。

“先生也看见了?”晴雯脸色惨白,“这不是第一次。上个月,东府小蓉大奶奶的坟被盗了,棺是空的。太太们压着不让传,可我偷听见平儿姐姐说……”

她咬着嘴唇,浑身发抖:“棺材里只有一张完好的人皮,叠得整整齐齐。五脏六腑,骨头筋肉,全不见了。”

我脑中嗡的一声。

忽然想起秦可容那夜在池边“洗皮”的场景。

难道她从秦可卿的坟里盗走了皮,又在里面填了别的东西?

可那团影子又是什么?

晴雯接着道:“还有更怪的。府里这几个月的月事簿我偷偷看过,秦姑娘来了之后,府上有十七个丫鬟婆子报说身子不适。请大夫瞧了,都说……”

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都说腹中有异物,像怀了胎,可全是处女。后来这些人一个个都被打发到庄子上去了,再没回来。”

我浑浑噩噩回到住处,一夜未眠。

天亮时,我做了个决定——

我要揭开这画皮下的真相。

机会在三日后来了。

贾母要去清虚观打醮,阖府女眷大多随行。

秦可容称病未去。

我买通看门婆子,溜进了西府。

她的房门没锁。

推门进去,屋里空无一人,只有那幅我画的全身像挂在墙上。

画中人的眼睛似乎在看我。

我走近细看,骇然发现——

画上秦可容的脸,竟变成了贾蓉之妻胡氏的模样!

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。

我猛地回头,秦可容不知何时站在门口,反手闩上了门。

她今日换了身衣裳,是秦可卿生前最爱的石榴红。

“先生是来找我的?”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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