鹊桥哭嫁(1 / 5)
我是开元年间住在天河村的一个鳏夫。
村子因靠近天河渡口得名,村民们世代摆渡为生。
村东头有棵千年老槐树,树下住着个叫牛二郎的放牛郎,三十多了还没成亲。
他常指着天河对岸的织户村说:“那里有个姑娘,每晚都在河边洗衣,我瞧见她三年了。”
我们都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
织户村是官营的织造坊,里面的织女都是没入官府的罪臣之女,这辈子都不能嫁人。
可牛二郎愣头愣脑,去年七夕那夜,居然偷了村长家那头最健壮的老黄牛,骑着就蹚水过河去了。
第二天清晨,牛二郎回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回来的,背后背着个昏迷不醒的姑娘。
姑娘穿着天青色的织锦短襦,腰系五色丝绦,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。
可她脚腕上系着根银链子,链子那头还拴着块织机的梭子。
“她叫织娘,”牛二郎咧着嘴笑,“从今往后就是我媳妇了。”
我们把那姑娘抬进屋时,发现她后背的衣服被血浸透了。
不是外伤,是从皮肤里渗出来的血珠,在背上凝成七个字:“私逃者,梭穿脊梁。”
牛二郎用草灰给她止血,血止住了,但那七个字像刺青一样留在了背上。
织娘醒来后不哭不闹,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河,整日整日地不说话。
牛二郎倒是一心待她好,把攒了半辈子的钱都拿出来,给她买绸缎,买胭脂,买银簪子。
可织娘看都不看。
那年七夕夜,村里出了怪事。
子时刚过,天河上空突然飞来成千上万只喜鹊。
不是寻常的喳喳叫,是凄厉的哀鸣,像婴儿在哭。
喜鹊在天河上搭起一座桥,桥上站着个穿黑袍的老太婆,手里提着盏白灯笼。
老太婆的灯笼指向牛二郎家,声音又尖又细:“织女私逃,天梭追命。要么归坊,要么全村陪葬。”
牛二郎提着柴刀冲出去:“织娘是我媳妇!谁也别想带走!”
老太婆笑了,笑声像夜猫子叫:“那你问问她,愿不愿意为你死?”
她朝灯笼吹了口气,灯笼里飞出一根银梭,直射织娘后背!
那七个字瞬间发光,织娘惨叫一声,扑倒在地。
背上的皮肉翻开,里面不是骨头,是密密麻麻的经纬线——她整个人,竟是一匹织出来的“人帛”!
牛二郎惊呆了。
老太婆飘下鹊桥,用枯瘦的手指挑起一根线头:“看清楚了?这不是人,是‘织魂’。织造坊用罪女之魂混着天蚕丝织成的活布匹。她能走能说,是因为魂还没散尽。等背上的字完全显形,魂就织完了,她就变回一匹真正的锦缎。”
织娘趴在地上,艰难地抬头看牛二郎,眼泪滚下来,落地变成一颗颗珍珠。
这是织女的眼泪,值钱得很。
可她开口说的却是:“二郎……放我走吧……我活不过今年七夕了……”
牛二郎红着眼吼:“我不放!你是我媳妇!拜过天地的!”
老太婆收起银梭,冷冷地说:“那就等七夕。到时候天梭穿心,她变回锦缎,你村里的所有人,都会变成给她陪葬的丝线。”
说完,她提着灯笼走上鹊桥,喜鹊们轰然散去。
那夜之后,织娘背上的字一天比一天清晰。
七个字开始往肉里长,像根须一样扎进五脏六腑。
她疼得整夜睡不着,牛二郎就抱着她,给她唱乡野小调。
奇怪的是,牛二郎一唱,那些字就暂时停止生长。
村里老人说,这是“人气温养”,能暂缓织魂消散。
可牛二郎是人,要睡觉,要吃饭,不能时时刻刻唱。
他一停,织娘就疼得打滚。
不到一个月,牛二郎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像具活骷髅。
织娘哭着求他:“让我回去吧……你我会死的……”
牛二郎咬着牙:“死也不放!”
转眼到了六月。
织娘背上的字已经蔓延到前胸,从领口能看见黑色的笔画在皮肤下游走。
她开始掉头发,一绺一绺地掉,掉下来的头发落地就变成丝线。
更恐怖的是,她的眼睛慢慢变成纺织机的梭子形状——两头尖尖,中间有孔。
村里人怕了。
几个老人跪在牛二郎家门口:“二郎,行行好,把她送回去吧!不能为了你一个人,害了全村啊!”
牛二郎提着柴刀堵在门口:“谁再说送走,我先砍了谁!”
可第二天,牛二郎家的老黄牛突然开口说话了。
牛嘴一张一合,发出的却是那老太婆的声音:“牛郎,我给你指条明路。织女的魂快散了,但你可以用别人的魂给她续命。”
老黄牛的眼珠变成纯白色,里面映出画面——
是村里的景象,每个人头顶都飘着一缕白气。
“这是生魂,抽一缕,能续织女三天命。抽够一百个人的,她就能多活一年。”
牛黄牛咧开嘴笑:“你不是很爱她吗?那就为她当回恶人吧。”
牛二郎愣在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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