鹊桥哭嫁(2 / 5)
场。
老黄牛倒地死了,从耳朵里爬出一只拳头大的黑蜘蛛,飞快地爬走了。
那是“传音蛛”,织造坊用来传话的邪物。
那天夜里,村里开始丢魂。
先是村头的王寡妇,早起突然痴傻了,谁也不认得,只会嘿嘿傻笑。
接着是摆渡的刘老汉,好端端在船上,一头栽进水里,捞上来时眼珠不会动了。
一夜之间,村里多了七个傻子、五个瘫子。
他们的共同点是:头顶的头发少了一绺,发根处有细小的针孔。
我偷偷跟踪牛二郎,发现他半夜溜出家门,手里拿着一根银针。
那针在月光下泛着绿光,针尾拴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。
他摸到熟睡的人窗前,用针轻轻刺入对方头顶,慢慢抽出一缕白气,顺着丝线引回自家,从窗户缝塞进去。
屋里,织娘正张着嘴,像婴儿等奶一样,吮吸那些白气。
每吸一缕,她背上的字就淡一点,脸色就红润一点。
我吓得魂飞魄散,第二天就告诉了村长。
村长带人围了牛二郎家,撞开门,看见织娘坐在炕上,正在绣花。
她绣的不是花,是一个个人形,仔细看,正是那些丢了魂的人的模样。
每个小人绣完最后一针,对应的人就会彻底变成行尸走肉。
“妖女!”村长怒喝。
织娘抬起头,眼睛已经完全是梭子形状了。
她幽幽地说:“我也不想……可我想活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手里的绣花针突然飞起,刺穿了村长的眉心!
一缕最粗壮的白气被抽出来,织娘张嘴吸了,脸上顿时泛起少女般的红晕。
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。
牛二郎从里屋冲出来,手里柴刀滴着血——他把几个想抓织娘的后生砍伤了。
“谁敢动我媳妇!”他像疯狗一样咆哮。
从那以后,天河村成了地狱。
牛二郎白天睡觉,夜里出来抽魂。
织娘靠着吸食生魂,越来越像活人,甚至能下地干活了。
可她绣出的小人越来越多,村里游荡的行尸走肉也越来越多。
这些人不吃不喝,整天在村里晃悠,一到夜里就集体跪在牛二郎家门外,像在朝拜。
到了七月,村里只剩一半人还有魂了。
我也被抽过一次,幸亏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——一枚狗牙,当时咬在嘴里,那针扎偏了,只抽走半缕魂。
可就是这半缕,让我忘了很多事,连我爹怎么死的都记不清了。
七夕前夜,老太婆又来了。
这次她没搭鹊桥,直接出现在牛二郎家院子里。
灯笼照在织娘身上,织娘尖叫一声,后背的七个字全部浮现,金光大盛。
“时候到了。”老太婆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慈祥,“织女,你的魂织完了。该回坊了。”
她伸出手,手里不是银梭,是一把金剪刀。
牛二郎扑上去抢剪刀,老太婆一挥手,他就飞出去撞在墙上,吐血不止。
“傻小子,”老太婆摇头,“你真以为我让你抽魂是为了救她?我是用这些生魂当染料,染她这匹锦缎呢。染够了色,这匹‘万魂缎’就成了,献给贵妃娘娘做舞衣,可是大功一件。”
她剪刀一挥,织娘后背的皮肉整片翻开!
里面不是血肉,是光华流转的锦缎,缎面上绣着天河村百来号人的脸,一张张痛苦扭曲。
我的脸也在其中,在左肩位置。
“看到了吗?”老太婆抚摸着锦缎,“这才是真正的‘织魂’。抽来的魂都织进去了,她现在是匹活缎子,能自己跳舞呢。”
她抖了抖锦缎,锦缎立起来,变成织娘的样子,可脸是平的,像面具。
“走吧,回坊领赏。”老太婆卷起锦缎,扛在肩上。
牛二郎爬起来,眼珠子血红:“把织娘还给我!”
他咬破指尖,在胸口画了道血符,然后一头撞向老太婆!
那血符发光,老太婆被撞得踉跄,锦缎掉在地上。
牛二郎抱住锦缎,眼泪滴在上面,锦缎居然慢慢变回织娘的模样——只是后背敞开,露出里面的缎面。
“二郎……”织娘伸手摸他的脸,“对不起……我骗了你……我早知道自己是匹缎子……”
她咳出一口血,血是金色的:“可你对我好……我是真的想当你媳妇……”
她的身体开始融化,从脚开始,变成一摊彩色的丝线。
丝线缠绕着牛二郎,把他裹成了一个茧。
老太婆大怒,金剪刀剪向茧!
可剪刀碰到茧的瞬间,茧里传出牛二郎的吼声:“以身为梭,以魂为线,织我妻身!”
他咬断自己的舌头,血喷在丝线上。
那些丝线重新编织,织出一个新的人形——
牛二郎的脸,织娘的身子。
半男半女,不人不鬼。
老太婆吓得后退:“你……你居然用人魂织自己!”
新生的怪物睁开眼,一只眼是牛二郎的牛眼,一只眼是织娘的梭眼。
它开口,男女声重叠:“现在……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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