鹊桥哭嫁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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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口里不是心脏,是牛二郎和织娘紧紧拥抱的魂。

两个魂已经融合了一半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分不清谁是谁了。

“二郎……”我听见织娘的声音,“疼……”

“媳妇……不怕……”牛二郎的声音,“马上……就永远在一起了……”

他们的魂在梭子下开始分离,像撕开粘在一起的丝帛。

怪物惨叫,身体崩解,变回无数丝线。

丝线里掉出两个人——

牛二郎和织娘,都还活着,但奄奄一息。

织娘背上的字消失了,她变回了真正的人。

牛二郎搂着她,咧嘴笑:“媳妇……我们……自由了……”

织娘哭着点头。

我正松口气,织娘突然抬头看我,眼神冰冷。

“谢谢你,”她说,“但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
她手一抬,丝线从她袖口射出,缠住我的脖子!

牛二郎也动了,一拳打在我肚子上!

“对不住了兄弟,”牛二郎喘着气,“我们得活下去……得封口……”

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!刚才的分离是演戏!

我呼吸困难,视线模糊。

用最后的力气,我挖向自己的眼睛——

不是用手,是用断织梭的尖端!

左眼,右眼,狠狠刺进去!

剧痛袭来,我惨叫,但手里的梭子突然发烫!

断织梭感应到织眼被毁,爆发出最后的力量!

它炸开了,炸成无数木屑,每一片都变成小火苗,落在鹊桥上。

血肉鹊桥开始燃烧!

不是蓝火,是金色的、太阳般的真火!

牛二郎和织娘被火包围,惨叫打滚。

他们的身体在火里融化,最后融合在一起,变成一摊彩色的、沸腾的丝线胶体。

胶体在火中挣扎,渐渐凝固,变成了一座石桥的形状——

一座永远燃烧着的鹊桥。

火熄灭了。

天河上真的多了一座石桥,黑黢黢的,像烧焦的骨头搭成的。

桥上站着两个石像,是牛二郎和织娘拥抱的样子,可仔细看,他们的身体是连在一起的,分不开。

石桥两端,各长着一棵树。

一棵是槐树,一棵是桑树——牛郎放牛的树,织女养蚕的树。

我瞎了,但还活着。

摸索着爬下石桥,回到村里。

村里的傻子们突然都清醒了,围着我哭。

他们说,看见牛二郎和织娘的魂被困在石桥里,每晚都在哭,哭声顺着天河飘,能飘到长安。

后来我离开天河村,四处流浪。

把这件事告诉每一个愿意听的人。

有人信,有人不信。

信的人里,有的去了天河村,回来说那石桥是真的,石像真的在哭。

不信的人说,那只是普通的石头,哭声是风声。

去年七夕,我在长安乞讨。

看见贵妃娘娘出巡,她穿着一件天青色的舞衣,在月光下流光溢彩。

风吹起衣角,我听见了哭声——

是牛二郎和织娘的哭声,从舞衣里传出来的。

原来那匹“万魂缎”,最终还是织成了,穿在了贵妃身上。

我冲上去喊:“那衣裳是活的!它在哭!”

侍卫把我打倒在地。

贵妃娘娘低头看我,眼神怜悯:“这瞎子疯了,赏他点钱。”

她走过时,舞衣的下摆拂过我的脸。

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——

是天河村泥土的味道,是牛二郎家柴火的味道,是织娘眼泪变成的珍珠的味道。

夜里,我梦见贵妃娘娘在跳舞。

跳着跳着,舞衣散开,变成无数丝线,把她裹成了一个茧。

茧里传出她的惨叫,和当年织娘的一模一样。

我惊醒,满头冷汗。

也许,这世上的织造坊不止一个。

也许,每个光鲜亮丽的绸缎背后,都织着一个哭不出来的魂。

也许,牛郎织女的传说,根本不是爱情故事。

是一个警告。

警告所有贪图华美衣裳的人。

你们穿在身上的,可能是某个人的一生。

某个想爱而不能爱,想活而不得活的人的一生。

就像牛二郎和织娘。

就像我娘。

就像千千万万,被织进锦缎里的魂。

如今我老了,还在流浪。

逢人就说这个故事。

有人说我疯,有人说我傻。

可每当七夕夜,我瞎了的眼睛,总能“看见”天河上那座燃烧的鹊桥。

看见牛二郎和织娘,还在那里拥抱着,哭泣着。

永远分不开,也永远在一起。

也许,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局吧。

虽然这结局,是用几百条人命,和无数个被织进绸缎的魂换来的。

我摸摸怀里的半截狗牙——我娘留给我的。

它救过我一次命。

可下次呢?

下下次呢?

我不知道。

我只知道,只要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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