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馗借面(2 / 4)
住那只面魔,逼它把脸还回来。”
我答应了。
子时将至,我躲在破屋的米缸里,缸盖留了条缝。
崔博士换上我的旧衣,坐在灯下假装抄经。
更鼓敲过三响,窗纸突然“噗”地破了,不是风吹破的,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舔破的——湿漉漉的一个洞。
接着,一根惨白的手指伸进来,手指上没有指甲,只有光滑的、像蜡一样的指尖。
手指在窗洞边摸索,然后整只手伸进来,接着是手臂,肩膀,最后……一张脸挤了进来。
那脸上没有五官,平平的一张白面皮,像刚揉好的面团。
但面皮在蠕动,慢慢浮现出五官的轮廓——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巴,一点点凸起,最后定型成……我的脸!
一模一样,连我额角那道小时候磕的疤都有!
“张幼清……”那张脸开口,声音也和我一样,“脸借我用用……天亮就还……”
它完全挤进屋子,身体也是惨白的,像用面捏的人偶。
崔博士猛地转身,一道黄符甩出去,正贴在那张脸上!
脸魔惨叫,脸上的五官开始融化,像蜡遇火,变成一滩白色的黏液往下淌。
“就是现在!”崔博士吼。
我掀开缸盖,举锥扑上!
锥尖刺进脸魔眉心,没入三寸,却像刺进了棉花,软绵绵毫不受力。
脸魔反而笑了,用我的声音笑:“崔博士,戏演完了吗?”
它抬手撕下脸上的黄符——符下根本不是我的脸,是崔博士的脸!
不,是崔博士女儿的脸,我见过画像,清秀的少女面容,此刻却在惨白的脸魔身上,诡异得让人作呕。
崔博士脸色煞白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脸魔伸手,从自己脸上慢慢撕下一层皮——是我的脸皮!
它把脸皮像手帕一样展开:“你女儿的脸,三年前我就借走了。现在,我用她的脸,骗你帮我找新脸。你看,多好用。”
它转向我,用崔博士女儿的脸,露出天真无邪的笑:“张相公,你的脸我也预订了哦。等集齐九十九张读书人的脸,我就能进科场,把考官的脸也借来,到时候,我说谁中状元,谁就中状元……”
我浑身冰冷,原来崔博士也是被骗的!
脸魔朝我飘来,我想跑,腿却动不了。
它伸出那根蜡白的手指,点在我额头:“别怕,不疼的。就像脱件衣裳……”
就在指尖触到我皮肤的瞬间,我怀里的钟馗面具突然发烫!
我猛地想起卖面具老头的话,一把掏出面具,扣在自己脸上!
面具扣上的瞬间,那两个空洞的眼眶紧紧吸附住我的眼睛,像有无数根细针扎进眼球!
剧痛让我惨叫,但紧接着,一股狂暴的力量从面具里涌出,冲进我的四肢百骸!
我听见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在脑中响起:“何方妖孽,敢在本尊面前作祟!”
我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,发出的不是我的声音,是粗豪、暴烈、如同洪钟的吼声!
脸魔吓得倒退:“钟……钟馗?!”
“正是本尊!”我的身体自己动了,一拳砸向脸魔,拳风竟带着暗红色的火!
脸魔被击中胸口,惨叫一声,身体开始溃散,像被火烤的蜡像,融化成一滩白浆。
浆里浮出几十张脸皮,男女老少都有,都在哀嚎、哭泣、尖叫。
崔博士扑上去,从浆里扒出一张少女的脸皮,抱在怀里嚎啕大哭:“女儿……女儿啊……”
我的意识开始模糊,钟馗的声音在脑中越来越响:“小书生,你既戴了吾面,便是吾之宿主。从今往后,白日是你的脸,夜里是吾的脸。吾借你身斩妖除魔,你借吾力保命安身。如何?”
我想拒绝,但脸已经长在了面具上——面具的边缘生出肉芽,和我的脸皮缝合在一起,撕不下来了!
钟馗大笑:“由不得你!这汴京城里,面魔不止一只。科举在即,万千举子都是它们的粮食。你我要扫荡群魔,还天下读书人一张干净的脸!”
从那夜起,我成了半个钟馗。
白日里,我还是张幼清,只是脸上多了层淡淡的青色——像敷了层薄粉,但洗不掉。
夜里子时一到,脸就自动变成钟馗模样,青面虬髯,怒目圆睁,身体也拔高三尺,力大无穷。
我必须出门“巡夜”,专找那些脸皮不对劲的人。
我很快发现,脸魔已经渗透了汴京。
卖炊饼的王二,白天憨厚,夜里脸会裂成三瓣,每瓣一张脸,轮流吃饼。
绸缎庄的赵寡妇,黄昏时对着镜子梳头,梳着梳着,会把整张脸皮揭下来,放在水里洗,洗完再贴回去。
更恐怖的是国子监——每晚都有书生梦游到院中,围成一圈,互相撕对方的脸皮,撕下来就交换贴上,然后哈哈大笑,说“这次我一定能中”。
我戴着钟馗面,一夜夜斩杀这些被附身的人。
每杀一个,就撕下一张脸皮,脸皮在钟馗手中化为灰烬。
但每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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