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乡记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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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死……我真的没死……”

胡七公忽然走近,凑到我面前,鼻子抽动,像在闻什么。

“有股味儿。”他浑浊的眼睛盯着我,“海腥味底下,还有别的。像……像祠堂烧焦的木头味。”

他猛地扯开我衣领,看向我后背。

“胎记呢?”他厉声问,“远归后背有块铜钱大的胎记,你有吗?”

我扒下衣衫,扭头看镜子。

后背光滑,什么都没有。

“我不是……”我喃喃道,“我不是胡远归?”

“你是。”胡七公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,“但也不是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八卦镜,照向我。

镜子里,我的脸开始融化。

不是真的融化,是镜中影像在扭曲,皮肉像蜡一样软塌塌地垂下来,露出下面的骨骼。

但那骨骼,也不是人骨。

是一节节细小的、环环相扣的黑色东西,像虫子,又像锁链。

我惨叫一声,打翻镜子。

“看见了吧?”胡七公捡起镜子,冷冷道,“你这种东西,我们叫‘归客’。每隔几年就会回来一个,长得像死去的人,带着记忆,但根本不是人。”

妇人已经哭晕过去。

男人扶着她,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悲哀:“远归,你若还有半分人性,就走吧。别逼我们……”

“我不走!”我吼道,“我就是胡远归!我哪里也不去!”
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嘈杂声。

巷子里火把通明,几十个族人围在门口,手里拿着棍棒、菜刀、锄头。

他们的眼神,整齐划一的冰冷。

“烧死它!”有人喊。

“上次那个害死了王寡妇!”

“不能留!”

人群涌进来。

我被按倒在地,绳子捆住手脚。

胡七公举着火把,蹲在我面前:“最后问你一次,谁派你来的?为什么要冒充死人?”

“我没有冒充……”我挣扎着,“我就是我……”

火把凑近我的脸。

热浪灼痛皮肤。

就在这时,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
不是记忆,像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画面。

昏暗的房间,许多个我,躺在木板上,一动不动。

有人在说话:“这批‘归客’做得不错,几乎能以假乱真。”

另一个声音:“可惜记忆植入还不稳定,总以为自己是真的。”

“无所谓,反正只是耗材。”

画面消失。

我愣住了。

那些……是什么?

胡七公的火把已经要落下。

我拼命挣扎,绳子勒进肉里,渗出血。

血滴在地上,没有渗入泥土,而是凝成一颗颗红珠,滚动着,聚到一起。

然后,红珠开始发芽。

长出细小的黑色根须,扎进土里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、长叶、开花。

花是惨白的,没有花瓣,只有一张张微型的人脸,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。

所有人都吓呆了。

“妖物!果然是妖物!”胡七公颤抖着后退。

黑色根须迅速蔓延,缠住最近一个族人的脚踝。

那人惨叫一声,倒地不起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像被吸干了血肉。

根须吸饱了血,开出更多的白花。

每朵花上的人脸,都和那族人一模一样。

“跑啊!”

人群炸开,四散奔逃。

但根须长得太快,像一张黑色的网,罩住院子,封住大门。

我被捆着,动弹不得,眼睁睁看着根须爬过地面,爬上门槛,爬向屋里昏迷的妇人。

“娘!”我嘶吼。

男人扑过去,用身体护住妇人。

根须缠上他的腿。

他没有挣扎,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,不是恨,不是怕。

是解脱。

“远归。”他嘴唇翕动,“对不起……”

根须收紧,他的身体迅速干瘪。

白花绽放,上面是他的脸。

我终于挣脱了绳子,连滚带爬扑过去,想扯掉根须。

手一碰到,根须就缠上来,刺破皮肤。

没有痛感,只有一股冰凉的吸力,从指尖蔓延到全身。

我的记忆开始倒流。

不是回忆,是被抽取。

爪哇国的三年,模糊了。

出海的日子,模糊了。

甚至少年时的事,也开始变得不真切。

唯有一些本不属于我的记忆,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
昏暗的房间。

许多个“我”。

穿着白袍的人,在我——在我们——身上刻画符咒。

“这批是胡家巷的。”

“记忆模板用胡远归的,三年前海难那个。”

“植入深度多少?”

“七成。留三成空白,方便后续控制。”

“寿命呢?”

“三年。三年后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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