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绣衣(4 / 5)
出来,溅在它们上面。
怕活人血,尤其是至亲的血。
这是我娘的声音刚才告诉我的。
两件嫁衣同时惨叫,像被泼了硫酸,冒出黑烟。
它们从我身上脱落,在地上扭动。
我爬起来,抓起桌上的剪刀,不是那把金剪刀,是普通的裁衣剪。
对着红嫁衣的心脏位置——就是那个破洞——狠狠剪下去。
剪开的瞬间,里面掉出很多东西。
几十颗干瘪的心脏,大小不一。
几十缕头发,用红绳扎着。
还有一封信,叠得小小的,用油布包着。
我捡起信,打开。
是我娘的笔迹。
“阿离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失败了。的诅咒无法破解,但可以转移。我把诅咒引到自己身上,困在嫁衣里,想等你成年后,告诉你真相:你外婆不是好人,她才是养蛊人,她用胡家女人的命养这件嫁衣,换自己长寿。”
“你爹是我找来帮忙的,但他背叛了我,想独占嫁衣的力量。”
“现在你唯一能做的,是烧了嫁衣,连这栋楼一起烧。但烧之前,你要找到那件内衣,它在绣架下的暗格里,里面有真正的巫女遗言。”
“记住,别相信任何人。包括我。因为我的魂已经被污染了,嫁衣里的那个声音,一半是我,一半是邪物。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了。”
信到这里断了。
我抬头,两件嫁衣已经不动了,摊在地上,像两张被剥下的皮。
窗外传来警笛声,还有人的呼喊。
是那个鳏夫,他带了派出所的人来。
我冲下楼,跑回老宅。
外婆倒在绣架旁,已经没气了,但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。
我掰开她的手,是一把铜钥匙。
绣架下的暗格?
我挪开绣架,地板上有块活板,用钥匙打开,里面果然有个铁盒。
铁盒里是一件素白色的内衣,绸缎的,已经发黄。
上面绣满了密密麻麻的字,不是汉字,是某种符文。
我看不懂,但手一碰到,那些符文就活了过来,像虫子一样爬进我手心。
然后我懂了。
巫女的遗言,不是文字,是一段直接印进脑子里的记忆。
明朝末年,一个叫素娥的绣娘,被心爱的书生抛弃,投河自尽。
她的怨气附在最爱的嫁衣上,化为,诅咒所有负心人。
但诅咒失控了,开始无差别杀人。
素娥后悔了,她用最后的理智,把自己的善魂封在这件内衣里,留下了解法:
“以怨为食,以血为引。欲破之,需以至善之血,洗净其怨。然善血难寻,需心无恶念、魂无污秽之人,甘愿以命相献。”
我就是那个人。
我娘当年没死,她只是把诅咒引到自己身上,等我成年,用我的血来完成净化。
因为她知道,我从出生起,就被她封了一半的魂,那一半是纯净的,没有被污染的。
现在,时候到了。
我回到棉纺厂家属院。
男人——那个冒充我爹的养蛊人——正躺在地上,胸口一个大洞,心不见了。
干的。
它吃了最后一个祭品,力量达到顶峰。
此刻,它悬在半空,红光冲天,那只鸟已经长出了血肉,正在挣扎着要从衣料里飞出来。
一旦它完全脱离,就再也无法控制了。
我走到它面前,脱掉外衣,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衣。
巫女的善魂在内衣里苏醒,发出柔和的白光。
感应到善魂,疯狂扑过来。
我没有躲。
让它裹住我。
让它吸我的血。
剧痛,但我不反抗。
我的血流进嫁衣,顺着那些绣线,流遍每一寸布料。
红色的嫁衣开始褪色。
从血红,变成暗红,变成粉红,最后变成白色。
那只鸟惨叫,血肉融化,变回绣线,然后绣线也一根根断裂。
嫁衣松开了我,落在地上,变成一件普通的、破旧的白衣。
里面的怨灵,消散了。
我瘫坐在地,浑身无力,但还活着。
我没死。
因为我不是纯粹的人。
我有一半的魂是封在遗物里的,那一半被嫁衣吸走了,但另一半还在。
所以我活了下来,但不再完整。
从那天起,我成了半个活人。
我看得见鬼魂,听得见怨灵的低语。
我继承了巫女素娥的部分记忆,也继承了她对刺绣的天赋。
但我再也不碰红色的线。
我在城南开了个小绣坊,接些普通的活儿,勉强维生。
那个鳏夫偶尔来送豆腐,总是远远放下就走,不敢靠近。
我知道,他怕我。
所有人都怕我。
因为我能看见他们心底的恶。
去年清明,我去给外婆和娘扫墓。
娘的墓是衣冠冢,里面埋的是那件已经净化过的白衣。
烧纸时,火堆里浮现出一张脸。
是我娘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