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声症(3 / 4)
陌生人摘下口罩,我看见了脸——
是秀兰。
我的妻子。
“永强,对不起。”她眼眶红了,“但这是为了革命事业。你的声音,能为国家做贡献。”
我如遭雷击。
“秀兰是组织派来监视你的。”吴院长道,“从你战场回来,组织就发现你被‘声蛊’寄生了。那是美军的新式武器,通过声音传播,感染者说出来的话会具象化。我们必须控制你,研究你,提取你体内的蛊,制造我们自己的武器。”
我摇头,不敢相信。
“你夜里说的梦话,变成了弹药和地图。”秀兰流泪,“组织发现了,把你列为重点研究对象。送你来这里,是我的任务。”
所以,一切都是假的。
我的病,她的眼泪,我们的婚姻。
都是任务。
“跟我们合作吧。”吴院长走近,“取出你喉咙里的母蛊,你就能恢复正常。我们会给你新的身份,新的生活。”
“那其他人呢?”老胡嘶声道,“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?”
“必要的牺牲。”吴院长冷漠道,“为了国家安全,个别人命不算什么。”
我知道,我不能信他们。
取出母蛊,我必死无疑。
玻璃缸里那个人,就是下场。
我看向老胡,他点头。
我们同时冲过去。
老胡扑向吴院长,我扑向秀兰。
混乱中,针管掉了,玻璃缸被打翻,液体流了一地。
那个半身人摔出来,睁开眼睛,喉咙里的管子脱落,它张嘴——
发出的不是声音,而是一团火焰!
火焰点燃了窗帘,实验室瞬间变成火海。
“快跑!”老胡推开我,自己被吴院长扑倒。
秀兰抓住我:“永强,跟我走,我能救你!”
我甩开她,冲出火海。
走廊里浓烟滚滚,警报响起。
我跑下楼,病人都在往外逃。
跑到大门口,我回头,看见三楼窗口,老胡和吴院长扭打在一起,然后一起坠楼。
秀兰没有追来。
我逃进松林,一直跑到天亮。
下山后,我去了公安局,把一切都说了。
但警察查了松山疗养院,只找到火灾现场,尸体烧得面目全非,无法辨认。
没有实验室,没有玻璃缸,没有那些记录。
秀兰也失踪了。
警察认为我精神有问题,让我回家。
家已经空了,秀兰的东西全没了,像从没存在过。
我在枕头下找到一封信,是她留的:
“永强,对不起。吴院长说的半真半假。你确实被声蛊感染了,但不是美军,是更古老的东西。你们王家祖上,是‘言巫’,能以言化物。民国时家道中落,这门手艺失传了,但血脉还在。你上战场,枪炮声激活了血脉里的能力,所以你说话会变成实物。组织发现了,想控制你,研究你。我是被派来监视你,但我真的爱上了你。现在,我要去一个地方,找彻底解除诅咒的方法。如果成功,我会回来。如果失败……忘了我吧。”
信纸背面,有个地址:云南怒江,雾隐村。
我把信烧了。
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吴院长说秀兰是特务。
秀兰说吴院长是坏人。
老胡说疗养院是魔窟。
也许都是真的。
也许都是假的。
我在家待了三天,不说话,不吃饭。
第四天,喉咙又开始发痒。
我知道,言蛊还在。
它饿了,需要我说话,需要我“喂养”它。
如果我不说,它会啃穿我的喉咙,爬出来。
如果我说,吐出的东西会害人。
进退两难。
最后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买了去云南的火车票。
我要去雾隐村,找秀兰,找真相,找解除诅咒的方法。
如果找不到,我就死在那里。
至少,那里山高林密,我说话害人,也害不到几个。
火车开动时,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。
忽然想起小时候,爷爷说过的话:“永强啊,咱们老王家人,要谨言慎行。因为说出去的话,泼出去的水,收不回来的。”
那时我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太懂了。
火车进了隧道,一片黑暗。
黑暗中,我轻声说:“光。”
喉咙一阵蠕动,但我强忍着,没吐出来。
出隧道时,阳光刺眼。
我摸摸喉咙,蛊安静了。
也许,我能控制它。
也许,我能学会和它共存。
也许,到了雾隐村,会有答案。
也许,没有答案。
但那也得去。
因为除此之外,我无路可走。
这就是我的故事。
一个失语者的故事。
一个被诅咒的故事。
你听了,觉得如何?
想不想,也说点什么?
小心点。
你说出来的,可能不只是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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