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名录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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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搂着我,“今夜谁也不能动我儿!”

门外沉默片刻。

坊正冷声道,“嫂子,莫要让我们难做。名录已出,井神已判。若不执行,全坊都要遭殃!”

“去年邻坊不就是因为心软,没沉一个淫妇,结果半年瘟疫,死了大半?”

“这是为了全坊几百口人啊!”

好一个“为了全坊”!

用无辜者的性命,换取所谓的安宁。

用杀戮来维系“清净”。

门外开始撞门。

木门摇摇欲坠。

母亲忽然起身,从灶台后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。

她拉起我,走到后院墙角。

那里有块青石板,她用力推开,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。

“这是你爹当年挖的,通到坊外排水沟。”她将我往里推,“快走!永远别回来!”

“娘,一起走!”

“娘走不了。”她惨笑,“娘走了,他们会追到天涯海角。坊里不能有人‘逃刑’,否则井神会降祸全坊。你快走!”

门外撞门声越来越急。

我钻进地洞,母亲从外面盖上石板。

黑暗中,我听到院门被撞开的巨响。

听到母亲的尖叫,听到众人的呵斥。

我拼命向前爬。

地洞狭窄,满是腐臭气味。

不知爬了多久,前方出现微光。

是排水沟的出口,在城墙根下。

我钻出来时,浑身污泥,回头望向仁寿坊的方向。

坊中灯火通明,像在举行什么仪式。

我咬牙转身,消失在夜色中。

三年后,我改名换姓,在南方一个小镇落脚。

但昨夜,我在市集看见一个人。

胡屠户。

他挑着肉担,眼神扫过我时,停顿了一瞬。

我低头快步离开。

回家栓死门窗,却看到门缝下塞进一张纸。

白纸,朱砂字迹。

“许凭山,万历二年九月初三辰时生。”

“潜逃三载,其罪加等。”

纸的背面,还有一行新写的小字。

“今夜子时,井已迁至。”

我瘫坐在地。

原来那口井,不是固定的。

那禁忌,也不是一口井。

而是一套规矩,一群人,一个生生不息的杀戮传统。

它们可以迁移,可以扎根在任何地方。

只要还有人在维护这个“规矩”。

窗外传来打更声。

子时到了。

我听到院子里传来“咚、咚”的闷响。

像有什么东西,正在地下轻轻敲击。

我低头看向地面。

青砖缝隙中,正渗出一丝丝黑水。

带着井苔的腥气。

桌下阴影里,缓缓伸出一只泡得惨白的手。

指甲缝里,塞满黑泥。

井来了。

禁忌来了。

它们从未放过我。

也永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,被写上名录的人。

我笑了。

其实我早该明白。

三年前我爬出地洞时,怀里就藏着一张纸。

是我从井中偷偷带走的名录。

上面不仅有已死之人的名字。

还有里长、坊正、胡屠户、秦寡妇……

每一个参与者的名字和罪名。

“李有田(里长),私吞祭银,亵渎神明。”

“胡大力(屠户),短斤缺两,其心当诛。”

“秦月娘(寡妇),咒杀亲夫,戾气深重。”

我当年没有报官。

因为我知道,报官没用。

这种深植民间的禁忌,官老爷根本不会懂,也不想管。

所以我用了三年时间,抄写了上百份名录。

昨夜,我已将那些名录,塞进了镇上每户人家的门缝。

包括胡屠户暂住的客栈。

现在,全镇人都看到了。

看到那些“德高望重”的仁寿坊长老们,自己犯下的罪。

看到这个禁忌,最虚伪的内核。

院子里,井水已漫过门槛。

那些惨白的手,爬满了窗台。

但巷外也开始骚动。

我听到胡屠户的惨叫声。

听到人群的怒吼。

“他们也有罪!”

“他们凭什么审判别人?”

“沉了他们!”

原来,制造禁忌的人,最终也会被禁忌吞噬。

当所有人都知道秘密时,秘密就成了武器。

井水漫到我的脚边。

水中浮起最后一张纸。

是我的名字。

但罪名栏,是空的。

我捡起笔,在空白处写下:

“许凭山,窥破禁忌,散播名录。”

“其罪……当开新井。”

窗外,火光冲天。

新的名录,正在诞生。

新的井,正在开挖。

这个禁忌,永远不会结束。

因为人心深处,永远需要一口井。

来埋葬自己不敢面对的罪。

和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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