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名录(2 / 4)
钱大牛……偷窃贡品,其罪当诛。”
“孙福来……虐杀犬畜,戾气冲煞。”
全是罪名!
而最新的一张,墨迹犹新。
“吴友德……散布流言,扰乱民心。”
罪名下方,还有一行更小的字。
“七月初六子时,井中净身。”
正是吴裁缝死的那天!
我手一抖,纸片落回水中。
就在这时,井水开始翻涌。
纸片向四周散开,水中央冒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。
是头发!
大团大团湿发从水底涌出,接着是一颗肿胀的头颅。
头颅抬起脸,皮肤泡得惨白,双眼是两个黑窟窿。
是赵桂娘!
我尖叫着想往上爬,但井壁湿滑,无处着力。
那头颅却开口了,声音咕噜咕噜,像含着一口水。
“名……录……还差……一个……”
她伸出泡烂的手,指向我身后上方。
我猛然抬头。
井口不知何时围满了人脸!
胡屠户、秦寡妇、里长、坊正……几乎全坊的成年人都在!
他们面无表情,低头俯视着我。
里长手中提着一盏绿纸灯笼,幽幽开口。
“许家小子,你不该看的。”
“这是我们仁寿坊三百年的规矩。”
秦寡妇接话,声音冰冷。
“坊中有人犯下秽行,败坏风气,便记入。”
“子时请井神裁决,若名录浮起,便是判了净身之刑。”
胡屠户咧嘴笑了。
“我们只是执行井神的旨意。”
我浑身发抖,“吴裁缝……是你们杀的?”
里长点头,“他到处说井中有鬼,扰了坊里清净,该上名录。”
“那赵桂娘他们……”
“都是上了名录的。”里长叹息,“井神判了,我们便帮他们净身。绑上石头,沉入井底。井水自会洗净他们的罪孽。”
我难以置信,“你们……杀了这么多人?”
“不是杀!”坊正厉声道,“是净化!为了全坊的风水,为了子孙的安宁!有些污秽,必须彻底清除!”
井中那只手,突然抓住我的脚踝!
冰冷刺骨!
我拼命挣扎,踢开了那只手。
但更多的手从水中伸出,惨白腐烂,全是历年沉井的尸体!
它们要拖我下去!
井口的人却无动于衷。
里长甚至对井中行礼,“井神大人,今夜名录可还有缺?”
井水哗啦一响,又浮起一张纸。
里长用竹竿挑上来,就着灯笼念出。
“许凭山,万历二年九月初三辰时生。”
是我的名字!
我惊恐万分,“我何罪之有?!”
里长看着纸片,摇头惋惜。
“窥探禁忌,泄露天机。其罪……当入名录。”
“不!你们这是谋杀!”我嘶吼。
秦寡妇幽幽道,“孩子,你错了。这是为了大家好。你死后,我们会厚葬你,照顾你娘。坊里会记得你的牺牲。”
牺牲?
我成了牺牲品!
那些惨白的手已抓住我的腰,正往下拖。
井水淹没我的胸口,脖颈……
就在我要被彻底拖入水中时,坊东头突然传来惊叫!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井口众人顿时慌乱。
里长急呼,“快去救火!坊东堆着年祭的纸马香烛!”
人群匆忙散去。
混乱中,我腰间的麻绳被猛地一拉!
有人在上方拉我!
我拼命蹬踏井壁,借着那股力,一点一点往上爬。
井中那些手死死拽着,指甲抠进我的皮肉。
但我终于爬出了井口。
拉我的人,竟是母亲!
她满脸是泪,手中紧握麻绳另一头。
“快走!”她拽着我往家跑。
回到家,母亲栓死院门,浑身发抖。
“娘,你知道……你一直知道?”我不敢相信。
母亲瘫坐在地,泪如雨下。
“娘没办法……那是坊里三百年的规矩。你爹……你爹也是这么没的!”
我如坠冰窟。
“爹不是病死的?”
母亲摇头,泣不成声。
“十五年前,你爹无意中发现名录的事。他要去报官……第二天,他的名字就出现在井里。”
“他们绑了他,沉了井。对我说是失足……”
“娘不敢说,不能说啊!说了,我们母子都得死!”
我抱住母亲,心如刀绞。
原来这口井,吃了这么多人。
吃了我爹,吃了赵桂娘,吃了所有“污秽”之人。
而现在,它要吃我了。
坊中火光很快被扑灭。
脚步声向我们院子聚拢。
里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“许家嫂子,开门吧。你知道规矩。”
母亲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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