缚棺郎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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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唐朝开元年间的一个书生,名叫张远。

那年秋试不第,盘缠用尽,返乡途中误入深山,闯进一个叫“月沉坳”的古村。

村子藏在两山夹缝里,终年雾气缭绕,白天都少见日光。

村里的屋子全是黑瓦青砖的老宅,檐角挂着褪色的红布条,风一吹,像吊死鬼的舌头。

村口有块残碑,字迹模糊,只辨出“月满则婚,血月则葬”八字。

我到时已是黄昏,饿得眼冒金星,敲开村西头一户人家的门。

开门的是个驼背老汉,眼珠子浑浊得像蒙了层灰。

他上下打量我,喉头滚动,“外乡人?”

我拱手作揖,“老丈,学生迷路了,求借宿一宿。”

老汉沉默半晌,侧身让开。

屋里比外头还暗,只点着一盏豆油灯。

灯下坐着个穿红袄的少女,正在纳鞋底。

她抬头看我,眼睛又大又亮,像浸在水里的黑石子。

“这是我孙女,巧姑。”老汉咳了两声,“家里就我们爷孙俩,你睡柴房。”

我连声道谢。

夜里,我被一阵唢呐声吵醒。

声音凄厉刺耳,像送殡的调子。

我扒着柴房破窗往外看。

月光惨白,照见一队穿红衣的人,抬着一顶大红花轿,正从村道经过。

轿帘被风吹起一角,我看见轿里坐着个女人。

凤冠霞帔,盖着红盖头。

可她的手脚,都被红绸绑着。

绑得很紧,勒进皮肉里。

更怪的是,轿子后面还跟着一口黑漆棺材。

八个壮汉抬着,棺材上贴满了黄符。

唢呐声远去,村子重归死寂。

我毛骨悚然,一夜未眠。

天亮后,我问老汉昨夜是谁家娶亲。

老汉正在磨刀,刀锋在磨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不是娶亲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是配婚。”

“配婚?”

“活人配死人。”老汉停下动作,看向我,“月沉坳的规矩,血月之夜,必须选一个活女子,嫁给百年前死在这儿的‘棺郎’。不然,全村人都得死。”

“棺郎是谁?”

老汉却不答了,只摇头叹气。

那天我在村里转悠,发现处处透着诡异。

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檐下的红布条新旧不一,有的鲜红如血,有的破成碎缕。

村中央有口古井,井口被石板封死,石板上刻满符文。

井边有棵老槐树,树上挂满了小木牌。

我凑近看,木牌上写着女子的名字和生辰。

最早的一块,写着“贞观三年,周氏女”。

最近的一块,墨迹尚新:“开元八年,赵巧姑”。

巧姑?

老汉的孙女?

我心头一紧,转身往回跑。

跑到半路,撞见巧姑在溪边洗衣。

她看见我,慌忙把手里一件红衣藏到身后。

可我已经看见了。

那是一件嫁衣。

大红绸子,金线绣着鸾凤。

和她昨晚在轿里穿的一模一样。
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干,“你是新娘?”

巧姑咬着唇,眼眶红了。

“爷爷说,这是命。”她声音细如蚊蚋,“下个血月夜,我就得嫁。”

“嫁给那个棺郎?”

她点头,泪珠滚下来,“没人见过棺郎的真面目。只知他住在后山坟地的棺材里,每逢血月就要娶亲。嫁过去的女子,第二天……就会死在轿中,变成干尸。”

“为什么不逃?”

“逃不掉。”巧姑惨笑,“村里人看得紧。而且……离开月沉坳的人,都会在三天内暴毙,死状凄惨,像是被抽干了血。”

我看着她年轻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冲动。

“我带你走。”

巧姑愣住了。

“我是外乡人,我不信这邪。”我抓住她的手,“今晚就走。”

她的手冰凉,微微颤抖。

“可你……你也会死的。”

“总比眼睁睁看你送死强。”

巧姑看着我,眼泪又流下来。

她重重点头。

我们约好子时在村口老槐树下碰头。

我回柴房收拾,却听见老汉在屋里和人说话。

声音压得很低,但我还是听清了。

“外乡人血气旺,正好。”

“血月夜还差一个‘轿夫’,就他了。”

“等巧姑嫁过去,棺郎满意了,咱们村又能太平十年。”

我浑身发冷。

原来老汉留我住宿,是打算让我当送亲的轿夫!

陪巧姑一起去死!

我咬牙,更坚定要带巧姑走。

子时,月黑风高。

我溜到老槐树下,巧姑已经等在那里。

她换了身粗布衣,背着个小包袱。

“走!”我拉住她,往村外跑。

村道寂静,只有我们的脚步声。

眼看就要出村了,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火光!

数十个村民举着火把,堵在村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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