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皮刺魂(1 / 5)
我是隋朝开皇年间生人,家在江南一个叫锦水镇的地方。
镇上以刺绣闻名,绣娘们的巧手能绣出活灵活现的花鸟,甚至能绣出人脸上的喜怒哀乐。
但我们镇有个代代相传的禁忌,也是民间第一忌讳。
“不可为活人绣全身像。”
“更不可,将生辰八字绣入像中。”
我娘是镇上最好的绣娘,她绣的牡丹能引来真蝴蝶。
七岁那年,我问娘为什么有这个规矩。
娘正在绷绣架,银针在指尖顿了顿。
“因为绣像会吸魂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绣得越像,吸得越狠。绣完最后一针,魂就钉在布里了。”
我不信。
觉得大人们总爱用这些话吓唬小孩。
直到十二岁那年,镇上来了个云游的画师。
画师姓袁,瘦高个子,背着一个长长的画筒。
他说能为人画全身像,画得和照镜子一样。
镇里老人劝阻,说画全身像犯忌。
袁画师大笑,说那是愚昧。
最先动心的是开布庄的吴老爷。
吴老爷年过五旬,想留幅画像传给子孙。
他瞒着家里人,偷偷请袁画师到宅中作画。
画了三天三夜。
画成那日,吴老爷亲自将画挂在中堂。
画中吴老爷端坐太师椅,面带微笑,连眼角皱纹都纤毫毕现。
可当天夜里,吴家就出了怪事。
值夜的家仆听见中堂有脚步声。
偷偷去看,只见画中的吴老爷,竟在慢慢眨眼!
眼珠子左右转动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家仆吓得魂飞魄散,跌跌撞撞去禀报。
等吴家人赶到中堂,画还是那幅画。
但画中人的嘴角,似乎比白天上扬了些。
像是在冷笑。
吴老爷强作镇定,说定是家仆眼花。
可第二夜,更可怕的事发生了。
吴老爷的独子,八岁的吴小少爷,半夜哭闹说画里有人叫他。
吴老爷哄睡孩子,自己去中堂查看。
这一去,就没回来。
天亮后,家人发现吴老爷瘫坐在画前,两眼直勾勾盯着画像。
叫他,他不应。
推他,他不动。
像一尊泥塑。
而画中的吴老爷,姿势变了。
原本端坐的画像,此刻竟微微前倾。
双手从扶手上抬起,向前伸出。
像是要抓住什么。
更要命的是,画中人的眼睛,不再是看着前方。
而是向下盯着。
盯着瘫坐在地上的、真正的吴老爷。
吴家人慌了,请来镇上最有经验的绣娘——也就是我娘。
我娘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“这画……不是画的。”
“是绣的。”
众人细看,果然发现画像的纹理有细微的针脚痕迹。
远看像笔墨,近看才知是极细的丝线绣成。
袁画师根本不是画师。
是个绣匠!
而且他用的是“影绣”之法——在画布下先垫一层特制的皮纸,绣像完成后远看如画,近看才能发现是刺绣。
“他在哪里?”我娘厉声问。
吴家人说,袁画师三天前就离开了,说是去下一个镇子。
我娘摇头,“他走不了。绣了这种像,绣匠必须守在附近,等像‘活’了,才能取走。”
她让人搜遍吴宅。
最后在祠堂的牌位后面,找到了袁画师。
他盘腿坐着,手里还捏着针线。
人已经僵了。
脸上带着诡异的满足笑容。
而他的胸口,插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。
针眼处,穿着一根细细的红线。
红线的另一端,延伸向中堂的方向。
我娘顺着红线找去。
红线穿过走廊,爬过门槛,最后连在了那幅画像的背面。
画布背面,用血写着吴老爷的生辰八字。
还有一行小字:
“以魂养绣,以绣续命。”
“此像成时,吾命尽矣。”
“然魂入绣,可得长生。”
袁画师用自己的命,绣了这幅像。
想把吴老爷的魂吸进绣像,然后让自己的魂占据吴老爷的身体!
借尸还魂!
吴家人吓得赶紧烧画。
画扔进火盆,却烧不起来。
火焰绕着画转,就是点不燃。
反而从画中传出吴老爷的哀嚎!
“疼……好疼……烧着我了……”
画中人的脸扭曲起来,像在火中挣扎。
我娘当机立断,取来一把剪刀。
不是剪画。
是剪断了那根红线。
红线一断,画中人的哀嚎戛然而止。
画像瞬间燃起绿色火焰,眨眼间化为灰烬。
而瘫坐在地的吴老爷,猛地吸了口气,活过来了。
但他从此痴傻,见人就喊“别绣我”。
至于袁画师的尸体,当晚就不见了。
只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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