缚棺郎(3 / 5)
到月光下,撩开额前长发。
我看见他的脸,有了血色。
眼睛也不再是黑洞,而是正常的、深褐色的眸子。
甚至有了呼吸的起伏。
“你……你是活人?”我惊呆了。
“一直都是。”棺郎微笑,“只不过,我得睡在棺材里,靠新娘的血气续命。”
他看向巧姑,“每十年,我需要一个纯洁女子的血气,才能维持这具身体不腐。月沉坳的人,自愿为我献祭,换我庇护他们风调雨顺。”
自愿?
我看向老汉和村民。
他们都低着头,不敢与我对视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用女子的命,换他的庇护?”我难以置信。
“这是交易。”老汉终于开口,“棺郎大人保我们村子百年平安,我们供他新娘。公平合理。”
“可那些女子呢?她们就活该去死?”
“她们是自愿的!”一个老妇尖声道,“为了全村人,牺牲一个女子,值得!”
巧姑忽然笑了。
笑声凄厉。
“自愿?爷爷,你告诉我娘是自愿的吗?告诉我姐姐是自愿的吗?”
她扯掉盖头,脸上全是泪痕。
“我娘十年前嫁过来,第二天就死在棺材里。我姐五年前被选中,逃了,结果被你们抓回来,活活勒死,扔进棺材!”
“现在轮到我了。”她盯着老汉,“爷爷,你亲手送走女儿,送走孙女,晚上睡得着吗?”
老汉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棺郎却拍起手来。
“好一出骨肉相残。”他笑眯眯的,“我就喜欢看这个。比戏还好看。”
他走到巧姑面前,伸手摸她的脸。
“你放心,我会温柔些。吸干你的血,留你一具全尸。等你女儿长大了,再嫁给我。”
巧姑浑身发抖。
我再也忍不住,扑上去推开棺郎。
“畜生!”
棺郎被我推了个踉跄,却不恼,反而笑得更欢。
“有血气,好。我最喜欢有血气的男人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,“你的血,一定很补。”
他猛地伸手,掐住我的脖子。
力气大得惊人!
我喘不过气,眼前发黑。
巧姑扑上来咬他的手,被他一把甩开。
村民们只是看着,无动于衷。
就在我要晕过去时,天上月亮,忽然变了颜色。
一点一点,染上暗红。
血月!
棺郎抬头看天,脸色骤变。
“怎么提前了……”
他松开我,踉跄后退。
血月当空,月光如血,洒满坟地。
棺材周围的地面,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。
一只只苍白的手,从地下伸出来!
一个个穿着破烂嫁衣的女子,从土里爬了出来!
她们的脸干瘪萎缩,眼窝深陷,但还能看出生前的模样。
足足十几个!
全是历年嫁过来的新娘!
她们围住棺郎,伸出枯瘦的手。
“还我命来……”
“还我血……”
“还我青春……”
棺郎惊恐后退,“不可能……你们早就死了……魂都散了……”
为首的一个女尸,咧开干枯的嘴。
“血月之夜……冤魂归位……”
“棺郎……你吸了我们百年血……该还了……”
她们扑上去,抓住棺郎,撕咬他的皮肉。
棺郎惨叫,挣扎,却挣不脱。
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。
像被反吸了血气。
最后,只剩一具枯骨,瘫在地上。
枯骨的心脏位置,有一颗暗红色的珠子,还在微微跳动。
女尸们围着珠子,贪婪地吸吮。
珠子渐渐暗淡,碎裂。
女尸们抬起头,看向村民。
村民们早就吓傻了,跪了一地,拼命磕头。
“饶命……饶命啊……”
女尸们却不理会,飘向村子。
血月映照下,她们的身影拉得老长。
像一群索命的恶鬼。
我和巧姑趁机逃跑。
逃出坟地,逃出月沉坳。
身后传来村民的惨叫,和女尸的尖笑。
我们不敢回头,一直跑到天亮。
血月褪去,太阳升起。
我们瘫在山路上,回头望去。
月沉坳的方向,笼罩着一层黑雾。
死气沉沉。
后来我们听说,月沉坳一夜之间成了死村。
全村一百三十七口,无一生还。
死状凄惨,都被吸成了干尸。
官府派人去查,只找到一村子的尸体,和坟地里那口空棺材。
至于那些女尸,不知所踪。
我和巧姑去了南方,隐姓埋名,结了婚。
她第二年生了儿子。
孩子很健康,只是背上有一块淡红色的胎记。
形状像一弯月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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