缚棺郎(4 / 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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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姑说,那是血月的诅咒。
孩子长到五岁,开始做噩梦。
梦里总有一个穿红袍的男人,对他招手。
“来……来棺材里……爹教你长生……”
我们请了道士,道士看了孩子背上的胎记,脸色大变。
“这是‘棺郎印’。那妖物死前,把一缕残魂附在了新生儿身上。等孩子十八岁,残魂就会苏醒,占据他的身体。”
“怎么办?”我急问。
道士摇头,“无解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在孩子十八岁前,找到棺郎的真身——不是那具枯骨,是他最初的本体,彻底毁掉。”
“可棺郎不是死了吗?”
“那只是他百年修炼出的‘血身’。他的本体,一定藏在月沉坳某处。”
我和巧姑对视一眼。
为了儿子,我们必须回去。
十年后,孩子十五岁。
我们带着他,重返月沉坳。
村子已经彻底荒废,房屋倒塌,荒草丛生。
坟地里,那口黑棺材还在。
我们撬开棺材,发现底下有个暗格。
暗格里,藏着一具小小的骨骸。
是个婴儿的骨头。
骨头上刻满符文。
骨骸心口,插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长钉。
道士看了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棺材子……原来棺郎是棺材子!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百年前,有孕妇暴毙,被活埋进棺材。她在棺材里产子,孩子吸了母体的尸气,成了‘棺材子’。这种孩子半人半尸,靠吸活人血气为生。”
“月沉坳的人发现后,非但没杀他,反而把他当神明供奉,用女子的血养他。养了百年,养成了妖物。”
“这根钉,是当初钉死孕妇的‘封魂钉’。拔了它,棺郎的魂就彻底散了。”
我伸手去拔钉子。
钉子纹丝不动。
巧姑也来帮忙,还是拔不动。
儿子忽然开口,“爹,娘,让我试试。”
他伸手握住钉子。
钉子竟自己松动了!
轻轻一拔,就出来了。
钉子离骨的瞬间,那具婴儿骨骸化为一摊黑水,渗入地下。
儿子背上的胎记,也随之消失。
我们都松了口气。
以为一切都结束了。
可当晚,儿子又开始做噩梦。
这次梦见的不是红袍男人。
而是那十几个穿嫁衣的女尸。
她们围着儿子,喃喃低语。
“棺郎死了……我们无处可去……”
“你的身体……很干净……”
“让我们进去……让我们活下去……”
儿子惊醒,浑身冷汗。
从那以后,他总说身体里好像住了别人。
有时候说话的声音会变,变成女人的声音。
有时候会不自觉做出梳头、绣花的动作。
巧姑哭了,“那些女尸的魂……附在儿子身上了……”
我咬牙,带着儿子又去找道士。
道士看了,连连摇头。
“冤魂无处归依,自然要找寄主。你儿子拔了封魂钉,解了棺郎的咒,却也放出了那些女魂。她们缠上你儿子,要借他的身体重生。”
“有办法驱散吗?”
“难。”道士叹息,“除非……找一具刚死的女尸,让她们附进去,再烧掉。”
“可哪来的女尸?”
道士眼神闪烁,“活人……也可以。”
我心头一寒。
道士的意思是,杀一个活女子,让女魂附体,再烧死?
我做不到。
带着儿子回家后,他的情况越来越糟。
常常对着镜子自言自语,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。
“贞观三年的周姐姐说,她想吃桂花糕。”
“开元八年的赵妹妹说,她喜欢你的蓝衫子。”
他嘴里说的,全是那些女尸生前的名字和喜好。
巧姑崩溃了,抱着儿子哭。
“儿啊,你醒醒,你是男孩,不是那些姑娘……”
儿子却温柔地拍她的背,声音变成少女的腔调。
“娘,别哭。我们在你儿子身体里,会好好照顾他的。”
我彻底绝望了。
有一天,儿子突然对我说:“爹,我想回月沉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们说,想回家。”儿子眼神空洞,“她们的尸骨还在那儿,想回去看看。”
我犹豫再三,还是带他去了。
月沉坳的坟地里,那些女尸的坟还在。
儿子跪在坟前,一个个磕头。
每磕一个,就有一个淡淡的女影从他身体里飘出,融入坟中。
磕完最后一个头,所有女魂都离开了。
儿子瘫倒在地,昏迷不醒。
我抱起他,发现他背上的胎记又出现了。
不是月亮形状。
而是一个小小的、扭曲的婴儿脸。
像棺郎小时候。
儿子醒来后,完全不记得被附身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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