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魇剖官录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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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明朝永乐年间,刑部浙江清吏司的一个主事,名叫贺文澜。

我专司复核各省呈报的死刑重案,确保没有冤屈。

但这些年经手的案子里,有一桩始终让我寝食难安——浙江金华府的“连环刨坟案”。

案发在永乐七年秋。

金华府兰溪县,一个月内,七座新坟被刨。

不是盗墓。

棺材都被打开,尸体被拖出来,摆成古怪的姿势:或坐或跪,面朝县城方向。

更骇人的是,所有尸体的胸口都被剖开。

心,不见了。

金华知府上报说,是山魈作祟。

刑部驳回了,责令详查。

派去的仵作验尸后,呈上一份诡异的记录:

“剖口平整,非利刃所致,似徒手撕开。”

“心脏缺失,腔内无血,似被吸干。”

“死者面部无痛苦,反带微笑。”

我看得脊背发凉。

徒手撕开胸膛?吸干心血?死者还在笑?

这哪是山魈,分明是妖孽。

案子转到我这,我决定亲自去一趟。

出发前夜,我做了一个怪梦。

梦见自己走在荒山野岭,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。

灯笼光惨惨的,照见前方有一座新坟。

坟碑无名。

我跪下来,用手刨土。

十指鲜血淋漓,却不觉疼。

刨开坟,撬开棺。

棺里躺着一具尸体。

穿官服,戴乌纱。

脸,是我自己的。

尸体忽然睁眼,咧嘴笑。

“贺主事,你来啦。”

我吓醒了,浑身冷汗。

天亮后,我还是启程了。

到金华那日,秋雨绵绵。

知府姓钱,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,一见我就诉苦。

“贺大人,这案子邪门啊!下官查了两个月,一点头绪没有。那些被刨坟的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彼此毫无关联。唯一相同的是,都死在七月半前后。”

“死因呢?”

“都是暴毙。睡梦中死的,第二天家人发现,人已经凉了。”钱知府压低声音,“而且死前,都说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,站在床头朝他们招手。”

红衣女人?

我记下了。

当天下午,我去义庄看了最近一具尸体。

是个十六岁的少女,死了才三天。

棺盖开着,少女被摆成跪姿,靠墙坐着。

胸口一个血洞,空空荡荡。

脸确实在笑。

嘴角上扬,眼睛微眯,像做了美梦。

仵作老宋在旁边叹气,“贺大人,小的验尸三十年,没见过这么邪门的。尸体不僵不腐,皮肤还有弹性,跟活人睡着似的。”

我伸手探了探尸体的脖颈。

冰凉,但柔软。

不像死了三天,像刚断气。

“心脏能找到吗?”

“找遍了,没有。”老宋摇头,“不光心脏,腔子里一滴血都没有。可棺材里、坟周围,也干干净净。那些血……像凭空消失了。”

正说着,窗外忽然闪过一道红影。

我追出去。

雨幕中,一个穿红裙的女人,正往山上跑。

背影窈窕,长发及腰。

“站住!”我喊。

女人不回头,反而跑得更快。

我拔腿就追。

山路泥泞,我追得气喘吁吁。

那女人却如履平地,红衣在绿林中格外刺眼。

追到半山腰,她突然不见了。

面前是一座孤坟。

坟土新鲜,碑上无字。

坟前插着三炷香,还冒着青烟。

像是刚有人祭拜过。

我四下张望,不见人影。

正疑惑,脚下突然一软。

低头看,坟土在动!

像有什么东西,要从里面钻出来!

我连退数步。

一只苍白的手,破土而出!

五指张开,朝我抓来!

我转身就跑,头也不回。

回到县衙,我惊魂未定。

钱知府听说后,脸色发白。

“红衣女人……又出现了……”

“你知道她?”

“见过一次。”钱知府咽了口唾沫,“上个月,有个更夫半夜看见她在街上游荡,穿红裙,赤着脚,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。更夫喊她,她一回头……脸是空的!没有五官!”

无脸红衣女。

这形象让我想起幼时听过的传说——专食人心的“画皮鬼”。

可画皮鬼只害活人,怎么会刨坟?

夜里,我翻阅卷宗。

发现七名死者,虽然表面无关,但深挖下去,有一条暗线。

他们都曾参与过十年前一桩旧案:兰溪县赵氏灭门案。

赵家是当地大户,一夜之间,全家十三口被杀。

凶手没抓到,成了悬案。

而这些年陆续死去的七个人,当年都是赵家的邻居、佃户,或与赵家有生意往来。

难道,是赵家的冤魂回来复仇?

可为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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